着,他又叹了一口气道:
“实话跟你说吧,我其实倒不是为了这个公安局长的位子,而是怕真要是老阎干的,我可怎么跟他家里的交代?”
沈重阳见他眉头紧皱,当即开口道:“怎么?你的老部下?”
赵长河点了点头:“15岁就跟在我身边,刚刚我说半道上子弹都绕着我是吹牛了,这小子替我挡过两次子弹。一次离心脏就差几毫米,一次,是炮弹的弹片,卡在大腿上,就差一点儿,断子绝孙。”
听到这话,沈重阳沉默了。
赵长河说得云淡风轻。
但讲起这件事,他满脸都是对阎路达的欣赏和赞誉。
这种战场上建立起来的战友情谊,最怕的就是将来的某一天,俩人用枪口指着对方。
那种感觉,就好像心头上被人砍了一刀。
死不了,活着又难受。
说完这句话,老赵把手里的烟一掐。
又开口道:“你小子办法多,能不能帮我想想,要真是老阎,我到时候该怎么护住他的家属?这年头,老子英雄儿好汉,最起码,他家那俩小丫头,我得想个法子护住吧?就当我赵长河,还他当年帮我挡子弹的人情。”
沈重阳刚要说话。
就听身后的草垛子里传出阵阵的啜泣声。
听见动静,他拉着赵长河就站了起来。
同时,赵长河也掏出腰间的配枪,指向了身后的草垛。
“谁?给老子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可就要开枪了!”
沈重阳出来的时候没带枪。
他手腕一翻,一把剥皮小刀可就落在了手心里。
草垛子一阵哗啦啦响动,里面钻出来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汉子手里端着枪,上身的衣服上,正好少了一颗扣子。
再看这人脸上,一双眼睛通红,还挂着两行眼泪。
“连长,别开枪,是我,小达子。”
赵长河的枪口稳稳端着,没撒手。
“老阎啊,小达子!老子今天最不想在这儿看到的人,就是你!可他妈老天爷就偏偏让我看见你!”
阎路达带着哭腔道:“连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我愧对你对我的教导,可我不能被你抓着,我要是被公审,我家那两个丫头,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啊!”
赵长河牙咬得嘎嘣作响:
“把枪放下,政策你知道,别逼我在这儿击毙你。”
阎路达脸上惨然一笑,没放下枪,反倒是看向了一旁的沈重阳。
“你就是沈重阳?岁数不大,脑子挺活,刚刚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是我对不起我们连长。”
说着,他双手握住了手里的枪,眼睛死死盯着赵长河。
“事到如今,我反正是个死,我这条命,就拿来给我们连长将功补过吧!”
这话一说,沈重阳马上意识到了阎路达想干嘛。
可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拦下两人。
砰!
砰!
现场便响起两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