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的枪却没响。
另一枪，是闻声赶来的公安打出来的。
正中阎路达的眉心。
沈重阳眼疾手快，上去就按住了赵长河的伤口。
众人围上来，七手八脚抬着赵长河就往江岸上跑。
沈重阳却是待在原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被击毙的阎路达。
自己那几句半开玩笑的话，全都被这人听了去。
以阎路达在半岛练出来的本事，他本可以不出来，等到天黑就能游过江。
但为了赵长河能护他妻女，也为了自己的老连长能不被牵连，他还是站了出来。
有时候这人，还真是看不懂。
要真是为妻女好，当初为啥要跟别人搞破鞋？
真念着赵长河的恩，又为啥要走叛逃这条路？
这么想着，他掀开草垛子，从里面找出了阎路达的黑皮包。
打开一看，里面还有几份文件。
赵长河被送走。
现场无论是公安侦查员，还是胜利公社的民兵，全都不由自主开始围着沈重阳转悠起来。
他随手翻看那些文件，现场也没人说啥。
这几份文件里，有军区发出来的民兵协同巡边的调令，有上头发给地方的一些最新的政策文件。
倒是对老毛子有些价值。
还有一份文件，上面全是俄文，跟文件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照片。
拿到这张照片，沈重阳眼前一亮。
巧了。
上面这俩人，他全都认识。
一个是县郊监狱姓魏的所长。
还有一个被画着圈的，不就是上午刚被他抓到的彼得洛夫么？
再看那份文件的格式，好像是一封信？
问过现场的公安和民兵。
没有一个认识俄文的。
无奈，他只能先把文件收起来，打算回团结屯给伊莎看一眼。
做完这些，他又绕着小岛走了一圈。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他站在岛的北边，看了一眼江对岸。
对岸山高林密，确实看不到有边防驻军的痕迹。
不过，让沈重阳有些担心的，是对岸的一处山谷里，好像长着不少的蛇床草？
他又想起了彼得洛夫留下的那条剥了半张皮的蛇。
难怪这人对蛇这么了解。
也难怪对岸基本看不到边防驻军。
想来对岸的这条路，应该也是个“蛇谷”。
有这道天然屏障，老毛子也不肯在这个地方浪费兵力。
不过，这可难不倒沈重阳这种有经验的老猎人。
脑子里过了一下伊万给他画出来的线路图，他给自己重新定了一条路线。
初步看完地形，他开始沿着岸边，寻找彼得洛夫留下的那条桦树皮筏子。
这东西不难找。
就在一处天然的避风江湾里，这东西倒扣过来，就像是一根不起眼的桦树树干。
平时渔民登岛也不会被注意到。
沈重阳把筏子翻过来，里面也就勉强能坐三四个人。
打鱼肯定是不行，但当个渡船用，绰绰有余。
说起来，他也不是不能问江边的渔民借船，毕竟也就是常老爷子，或者赵志邦一句话的事儿。
但毕竟干得是偷渡。
桦树皮筏子还是更灵巧，也更隐秘一些。
把筏子推下水，沈重阳简单试了一下这东西的强度。
不得不说，彼得洛夫手艺不错。
这东西看着做工粗糙，倒也是结实耐用。
再把筏子划回岸边，照原样把筏子倒扣过来。
沈重阳这才放心地跟公安民兵汇合，让人用挎子把他送了回去。
......
江对岸。
山阴处一个地窨子里。
两个背着猎枪的老毛子正围着火塘烤着黑面包。
其中一个红头发的老毛子道：“天都快黑了，彼得洛夫怎么还没把人带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黑头发，脸上带着长疤的老毛子道：“难说，干他这种活儿的，出事儿不是迟早的嘛。”
红头发道：“我还等着他带过来的人到我那边农场干活儿呢，再过一个多月要收麦子，那帮市里来的文化人每年这会儿就装病，不好用。”
刀疤脸笑道：“行了，少一个彼得洛夫，总还有别人，边境线这么长，到哪儿买不到人？”
红头发道：“别提了，这几年老说要打仗，边境上越来越严了，也就这个地方还有傻子能过来。”
说着，他把烤好的一块黑面包递给刀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