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坐在殷无邪怀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无邪哥哥,还有多远?”
“刚出嵩山。”殷无邪的声音很平静,“睡吧,到了叫你。”
“不睡。”念安揉了揉眼睛,“慕容姐姐还在等我。”
殷无邪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替她挡着风。
江小鱼骑马跟在旁边,看着念安强撑着不睡的样子,忍不住说:“小师妹,你睡一会儿。我们还要好久才能到,而且到江南还需要你带路呢。”
念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我睡一小会儿。”
她趴在殷无邪怀里,闭上眼睛,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殷无邪低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马速,让她睡得更稳一些。
沈惊鸿骑马走在最前面,一路上没有说话。
他在想慕容家的事。
青崖帮,那个在西北横行多年的组织,为什么要对慕容家动手?慕容家是做生意的,跟江湖仇杀扯不上关系。除非——慕容家有什么东西,是青崖帮想要的。
“大师兄。”江小鱼跟上来,“你想什么呢?”
“在想青崖帮为什么要动慕容家。”
“钱呗。”江小鱼说,“慕容家有钱。江南首富,谁不眼红?”
“不只是钱。”沈惊鸿摇头,“青崖帮不缺钱。他们在西北经营多年,走私、贩盐、开赌坊,日进斗金。他们动慕容家,一定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沈惊鸿摇头。“不知道。”
江小鱼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大师兄,你说……会不会跟朝堂有关?”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
江小鱼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瞎猜。
“为什么这么想?”
“青峰镇的事。拐卖女子,送到京城。三皇子。现在又是慕容家。”
江小鱼掰着手指头数,“这些事,看起来没有关系,但都跟京城有关。三皇子在京城,慕容家的商路通京城,青崖帮的幕后主使——”他顿了顿,“我猜也在京城。”
沈惊鸿沉默了很久。
“这些话,不要在念安面前说。”
“我知道。”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加快速度,往江南赶。
念安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她揉揉眼睛,从殷无邪怀里探出头,看见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远处有山,山上有雾。
“到哪了?”
“过了汝州,前面就是江南地界了。”殷无邪说。
“快了!”念安的眼睛亮了,“无邪哥哥,我们再快一点!”
殷无邪看了她一眼,加快了速度。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的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灰色的衣服,骑着一匹瘦马,站在路中间,像是在等他们。
沈惊鸿勒住马,手按在剑柄上。
“什么人?”
那人抬起头,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目清秀,但眼神很疲惫。
“我是慕容家的门客。”那人的声音很哑,“庄主让我来迎你们。”
“慕容家怎么样了?”念安急着问。
那人看着她,愣了一下。“你是……岳小姐?”
“嗯!我是念安!慕容姐姐的朋友!”
那人的眼眶红了。
“岳小姐,慕容家……撑不了几天了。青崖帮的人昼夜不停地攻,庄主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小姐把最后一口干粮都分给了伤者,自己饿着肚子——”
念安的眼眶也红了。
“带我们去。”
那人点头,调转马头,带着他们往慕容山庄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念安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路边的树被砍倒了,地里的庄稼被踩烂了,偶尔能看到几具尸体,穿着普通人的衣服,不是青崖帮的人,是附近的村民。
“他们杀了村民?”江小鱼的声音很沉。
“不是杀。”那人摇头,“是征。青崖帮把附近的村子都占了,抢粮食、抢水、抢人。村民不听话,就打。打死了,就扔在路边。”
念安握紧了小拳头。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没有人回答她。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山上有一座庄院,黑瓦白墙,在暮色中像一只蹲着的兽。
那就是慕容山庄。
但山庄外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火把,帐篷,刀光。像一群蚂蚁,围着一块快要被啃光的骨头。
念安看着那些火把,数了数,数不过来,太多了。
“怎么进去?”沈惊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