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穿好衣服,背上小包袱,摸了摸里面的红线簿和桂花糕,又摸了摸身上的天蚕甲和铜哨。
都带齐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发现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沈惊鸿牵着马,江小鱼背着包袱,殷无邪抱着剑,阿福站在最后面,紧张得手心冒汗。
“都准备好了吗?”念安像个小大人一样问。
“准备好了。”江小鱼笑嘻嘻地说,“小师妹,你还没睡醒吧?眼睛还是眯着的。”
“我醒了!我就是……眼睛还不想睁开!”
所有人都笑了。
念安正要出发,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岳天雄和林若雪站在门口。
岳天雄穿着一件旧袍子,头发都没梳,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林若雪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小披风。
“娘亲——”念安跑到林若雪面前,仰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她。
“晚上冷,带上。”林若雪把披风披在她肩上。
念安摸了摸披风,软软的,暖暖的。
“娘亲,我会想你的。”
“想我就早点回来。”
“嗯!”
念安又看向岳天雄。
“爹爹,你怎么不说话?”
岳天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蹲下来,抱住女儿。
“回来。”
“嗯!”
“一定要回来。”
“嗯!”
“爹爹等你。”
“嗯!”
念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拉着殷无邪的手。
“走吧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一行人上了马。念安坐在殷无邪怀里,回头看了一眼。
岳天雄和林若雪还站在门口。岳天雄在挥手,林若雪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念安也挥手。
“爹爹再见!娘亲再见!我会带桂花糕回来的!”
岳天雄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若雪看了他一眼。
“哭什么?”
“我没哭。”岳天雄抹了一把脸,“风迷了眼。”
“今天没风。”
“……那就是沙子进了眼睛。”
“也没有沙子。”
岳天雄不说话了。
林若雪握住他的手。
“她会没事的。”
“我知道。”岳天雄深吸一口气,“但我不放心。”
“你永远都不会放心的。”林若雪轻声说,“这就是当父母的命。”
岳天雄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路的尽头。
——
念安趴在殷无邪怀里,看着两边的树往后退。
“无邪哥哥,断魂谷远吗?”
“远。”
“有多远?”
“走官道,三天。”
“那不走官道呢?”
殷无邪沉默了一下。
“走小路,两天半。但危险。”
念安想了想。
“走官道。”
“为什么?”
“因为安全。”念安认真地说,“我答应爹爹了,不能把自己弄丢。”
殷无邪看着她的头顶,嘴角微微翘起。
“好。走官道。”
一行人沿着官道往北走。路很平,但很长。念安一开始还兴奋地东张西望,过了半个时辰就蔫了,趴在殷无邪怀里打瞌睡。
江小鱼骑着马跟在旁边,小声问沈惊鸿:“大师兄,师父真的只让我们几个去?”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江小鱼想了想,笑了。
因为他注意到,他们身后一直跟着几匹马。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马上的那些人,穿着普通的衣裳,但腰间的刀,是盟主府的制式。
暗卫。
师父嘴上说“让她去”,手上该做的准备,一样没少。
江小鱼放心了。
阿福坐在江小鱼后面,第一次骑马,紧张得不行。
“小鱼哥哥,马会不会跑太快?”
“不会。这马很乖。”
“它会不会把我甩下去?”
“不会。”
“你确定吗?”
江小鱼叹了口气。
“阿福,你比念安还啰嗦。”
阿福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