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铁牌——出发前,岳天雄把那块铁牌还给了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要去断魂谷。
不是为了宝藏,不是为了冒险。
是为了看爹娘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
走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在一个小镇停下来。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几家铺子,卖面的、卖布的、卖杂货的。最热闹的是街口那家面摊,热气腾腾的,远远就能闻到香味。
“饿了饿了!”念安从殷无邪怀里探出头,“无邪哥哥,我们吃面吧!”
殷无邪看了看沈惊鸿。沈惊鸿点头,几个人下了马,往面摊走去。
面摊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见来了客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面!”念安举起手,“五碗面!”
老板看了看这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娃,笑了。
“好嘞!五碗面!”
几个人坐下来。念安坐在殷无邪旁边,两条小短腿晃啊晃。
面端上来的时候,念安的眼睛亮了。
“好大一碗!”
“吃不完别勉强。”殷无邪说。
“吃得完!”念安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江小鱼看着她的吃相,忍不住笑了。
“小师妹,你吃东西的样子,跟师父一模一样。”
“爹爹也这样吃吗?”
“嗯。狼吞虎咽的,师娘每次都说他。”
念安想了想。
“那我要改。娘亲说女孩子要慢慢吃。”
她放慢了速度,一根一根地吃。
吃了几根,又恢复了狼吞虎咽。
改不了。
阿福坐在江小鱼旁边,低头吃面,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周围的人。
这是他在盟主府学到的第一件事,是到了一个新地方,先看清楚周围的人。
有几个客人坐在角落里,穿着黑衣,低着头吃面,看不清脸。
阿福多看了两眼。
其中一个黑衣人忽然抬头,跟阿福的目光撞上了。
阿福连忙低下头。
念安注意到阿福的表情变化。
“阿福,怎么了?”
“没事。”阿福的声音很小,“就是……觉得那几个人有点奇怪。”
念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黑衣人还在低头吃面,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她没有怀疑阿福的话。因为阿福从来不乱说话。
吃完面,几个人在镇上的客栈住下来。沈惊鸿要了两间房,他和江小鱼带着阿福一间,殷无邪和念安一间。
念安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
“我跟无邪哥哥睡!太好了!”
殷无邪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
念安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无邪哥哥,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随便。”
“那我睡右边!右边靠墙,不会掉下去!”
“嗯。”
“你睡左边,离门近,坏人来了你先打!”
“嗯。”
“无邪哥哥,你说阿福的爹娘长什么样?”
殷无邪正在铺床,手顿了一下。
“不知道。”
“会不会跟阿福一样?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
“……也许。”
“那阿福像谁?像爹还是像娘?”
“不知道。”
念安想了想。
“等到了断魂谷就知道了!”
她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无邪哥哥,你不上来睡吗?”
“我坐一会儿。”
“坐一会儿不累吗?”
“不累。”
“骗人。坐着比躺着累。”
殷无邪沉默了一下,脱下外袍,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
念安满意地笑了,翻了个身,面对着殷无邪。
“无邪哥哥。”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断魂谷。”
殷无邪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去过。”
念安愣了一下,从被窝里爬起来,看向殷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