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先跟着方继文,等他跑脱了劲,再好好劝。
谁料方继文那股倔劲儿上来,硬生生在泥泞的老林子里狂奔了几百米,直到两条腿深深陷进了满是腐叶的淤泥里,怎么拔都拔不动,才不情不愿地刹住了脚步。
只见他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整张脸憋得又紫又红,眼看都快要缺氧了。
见人总是停了下来,钟诚松了一大口气,快步追了上去,“继文,咱们下山吧,别折腾了,行不行?”
方继文把他那把56半重新背回了后背,没有搭理钟诚,只弯腰撑着膝盖,使劲呼吸着林间的空气,这一顿猛跑,算是把他浑身的力气都耗了个干净。
钟诚接着劝道:“好兄弟,听我一句,趁早咱们赶紧下山,你看看这时间,再耽搁下去,天一黑,这老林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咱们根本摸不出下山的路,到时候要遇上什么猛兽,咱们可连自保都做不到。”
方继文只顾大口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儿的摆手,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根本不想,也不会回去!
钟诚累得浑身发软,无奈转头看向了刚赶过来的陆朝阳。
陆朝阳心里清楚,自己这一趟就是陪玩的,而且自己在方继文眼里分量也根本不够,即使自己开口劝了,他也只会把自己的话当成放屁。
所以他干脆不说,走到一旁,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定,慢慢平复狂奔过后急促的呼吸。
老林子里寂静得出奇,只剩三个人长短不一,此起彼伏的喘气声。
半晌过后,方继文气息缓和了不少,猛地直起腰,把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摘下来,塞给了钟诚,“老钟,这个你帮我拎着,要不是这包里东西压的沉,刚才我指定能追上那只地鼠。”
钟诚接过沉甸甸的挎包,满心疑惑,“继文,你这里头都装了啥,怎么这么沉呢?”
方继文闷头不吭声。
钟诚见状,干脆直接打开了挎包,翻了一通。
这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方继文那个挎包里装的东西都赶上两元店的齐全了。
看的钟诚,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只见那挎包里侧边插着一个铁皮手电筒,底下压着两节备用的1号电池,旁边还塞了一小盒防水火柴,一副厚实的帆布劳保手套,边上还缠着两副粗布绑腿,还有好几条毛巾。
底下则是粗线大网兜,一小捆麻绳,一把小铁铲、铁皮小刀和细铁丝捆在一块儿,角落里还有个铁皮小药盒,里头裹着纱布、碘伏、止血药和创可贴,还有一个装满了酒的小铁壶,一大盒子压缩饼干,一大壶营养补液,还有本牛皮小本子和半截铅笔,连蜡烛和小煤油灯都备齐了。
最离谱的是,里面竟还有个折叠的铁皮无烟小炭炉,配套一小包木炭和薄烤盘。
“继文,你咋带这么一大堆东西上山?”钟诚捧着沉甸甸的挎包,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方继文。
方继文反倒一脸理所应当,扬着下巴回道:“进山打猎,装备自然得备齐全,都怪你通知我通知的太仓促了,我根本没来得及收拾更多的东西,原本我连行军帐篷都打算一并扛上来,还想带上一个小型的柴油发电机,夜里能点灯,还能带动炉子,那多舒坦啊!”
听完这话,钟诚下意识转头,给陆朝阳递了个哭笑不得,满脸无奈的眼神。
陆朝阳也只能轻叹一声,摇头笑了笑。
方继文死活不肯下山,根源就在那包东西上。
这人打上山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要在深山林子里过夜了,根本就没有想着要下山。
尤其是那套折叠无烟的炭炉,看样子他想的很美呀,这是打算夜里就地烤野味解馋了。
可这是凶险的谢阳山,不是城郊野地,能任由他在这儿肆意的野营野炊享受。
凭着他那些零碎的装备,就想着在这老林子里舒舒服服的过上一夜,简直是白日做梦,拿着性命开玩笑。
此时,陆朝阳觉得自己必须要有所行动了,不能再任由着方继文这么胡闹下去了。
钟诚和方继文都是镇里市里有公职的干部,他领着他们两个人进了这深山林子,一旦出了半点意外,所有责任全都得扣在他头上,他担不起这个后果。
偏偏就在这时,陆朝阳脚边的黑大帅忽然变得躁动了起来,身子压得很低,朝着那林子东北方向低低呜咽了起来,脊背的黑毛全都炸开了。
陆朝阳对黑大帅这副模样再熟悉不过了,上次他和钟诚进山林子撞见那头豺狗,黑大帅就是这么一副惶恐警惕的模样。
钟诚也瞧见了黑大帅反常的状态,心头猛地一紧,惊疑不定的望向了陆朝阳,眼里藏着浓重的不安。
陆朝阳一脸凝重,对着钟诚缓缓点了点头,不用多说,钟诚瞬间就清楚了,黑大帅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