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这年月,你踏马把裤衩子甩出来,你也找不出来一部手机,压根没那个条件,整个村子就村大队装了一部电话。
想报官那是极其费劲的事,一个屯子里闹了矛盾,向来都是村干部,或者是村里比较有威望的老人出面调停。
陆福山在屯子里辈分高,人缘好,说话也有分量,他往前站了站,看着地上不停哼哼的姚玉涛,沉声说道:“今天是我家朝阳先动的手,这事是我们不对,你回去把前前后后的因由都跟你爹说清楚,他要是想讨说法,尽管来找我,今天出了这事,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管好,这责任我兜着。”
陆福山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分量十足,明着是揽下过错,实则句句都在敲打姚玉涛,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
我儿子先动手有错,我这个当爹的敢出面担责,可你姚玉涛带人上门寻衅挑事,也绝非善类,你爹姚树林同样也是教子无方,这事儿他躲不掉,别总缩在背后耍手段,也该出山了。
就这么三言两语,陆福山就把两个小辈子的冲突,直接变成了两家长辈之间的对擂。
陆福山现如今已经打定主意了,就是要跟姚树林硬碰硬,往日里的旧怨,再加上今时的新仇,两家也该好好掰扯掰扯了。
一旁的李秀荣也觉得自己老头子今天这个事儿做的地道,姚玉涛这崽子本来就不是啥好货色,他挨打纯属活该,可自己儿子动手在先,这就不占理了,事情已经出了,就不能推卸责任,所以他们当长辈的这个时候出面周旋,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沈娜在一旁看着,觉得刚才自己老公公那番话说的实在厉害,宝刀依旧不老,姜还是老的辣!
就那么几句话,直接就把姚玉涛父子推到了风口浪尖。
此时,地上的姚玉涛哼哼唧唧了好半天,才算缓过了神儿,他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五脏六腑都揪着疼,勉强撑着身子想爬起来。
旁边他带过来的那几个狗腿子见状,连忙上前架住他,李军瞧着他脸色惨白,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急忙问道:“涛哥,你咋样,还撑得住不?”
姚玉涛脸上着实挨了好几巴掌,脑袋到现在还嗡嗡作响,眼前虽说不再发黑了,可满是晃悠悠的金星,一闪一闪的。
他这肚子还又疼又胀,整个人晕乎乎,半点力气都没有,根本不想回李军的话。
刚才陆福山说的那些话,他也听得明明白白,只觉得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他咬着牙道:“好,你们一家子欺负我一个!”
说完,他又朝着自己那几个狗腿子道:“走!”
此时此刻,他一秒钟都不想在陆家多待,甚至都不想看陆朝阳一眼,只觉得心里窝火。
那几个狗腿子也不敢耽搁,架着他的胳膊踉踉跄跄就往外挪,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等人彻底走远了,陆福山让陆向阳把院门落了锁,他依旧脸色铁青,转头瞪着陆朝阳,“跟我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进了屋子,陆福山径直坐到东屋主位的凳子上。
陆朝阳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没敢落座,等着老爹训话。
“你个小兔崽子!我跟你念叨多少回了,别打架,就算打架也别下死手!”陆福山怒声斥责道,“你刚才那架势是打算把人往死里揍吗,你要真是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你担待得起吗,你身上有几条命够你折腾的!”
“爹,我就是想好好教训姚玉涛一顿,让他长长记性。”陆朝阳开口道,“也让他们爷俩明白明白,咱陆家不是软蛋,任谁想捏就捏,咱们越是退让软弱,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
陆朝阳心里有数,刚才他揍姚玉涛的时候身上收着力道,看着伤的重,但要不了命。
只是他没想到,姚玉涛那货那么怂,外硬内软,就挨了那么几巴掌就受不了了,直接躺在地上直抽抽,就这么个草包,在屯子里跟个大闸蟹似的横着走,也说明了,红牛村的人也都怂。
一旁的李秀荣叹了口气,看着陆朝阳无奈的说道:“朝阳啊,娘真不知道该说你啥好了,你今天下手实在太狠了。”
现如今李秀荣也琢磨过味儿来了,姚玉涛这小子摆明是过来撒野找茬的,今天要是没人好好收拾他一顿,那往后他们老姚家还不得把自家给拿捏的死死的。
真论起来,今天揍他一顿也不算坏事。
可她转念一想,又愁眉不展了。
“这姚树林说到底还是村里的治保主任啊,管的就是打架斗殴这些事,他平时就总想抓住咱家把柄,背地里没少给咱家使绊子穿小鞋,如今他宝贝儿子被打成这样,这老东西指定恨透咱们了,指不定在背后憋啥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