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娜在厨房里忙活,早早把早饭拾掇好了,一家子吃完早饭,陆朝阳紧接着把货装上车,他老爹和大哥则是扛着铁锹,直奔自家的新房场。
今天新房场要动工打地基,这房子结不结实,全靠这底子打的好不好,陆朝阳忙活着挣钱,这家里就只能他老爹和大哥盯着,今天打地基这么重要的事他们也不敢马虎,就爷俩齐上阵,守在现场盯着。
上午十点多钟,陆朝阳赶着牛车到了镇砖窑厂,交完货结了钱,便直奔了国营饭店。
今天是苏小棠第一天到村小教书,陆朝阳想让她吃顿像样子的饭菜,所以就特意到饭店打包了一份糖醋排骨,打算给她送到学校去。
很快。
陆朝阳就到了红牛村希望小学。
早先村里这个小学简陋的不成样子,村大队搞了两间土坯房,简单围出个院子,就算校舍。
一间当做老师的办公室,另一间就是教室,里头寥寥几张旧课桌,一张斑驳的黑板,便是全部家当。
后来乡里出面扶持,集资拨款,重新翻建了学校,改名为希望小学,原本破的掉渣的土坯房换成了亮堂的瓦房,院子也拓宽修整了不少,虽说跟后世新式规整的学校没法比,但在当下的村小来说,教育环境已经很不错了。
院子里专门给学生们辟出了活动区域,还搭了一块主席台,栽了不少花草树木,又修了一小块简易的篮球场,外头还摆着一张乒乓球台子。
一侧是老师们住的宿舍,屋后是农村常见的公共旱厕,也没有什么塑胶跑道,教室后面的黄土地便是操场。
眼下全校拢共50多名学生,算上苏小曼总共才5名教师,一个老师要分担不少课业。
陆朝阳小时候就在这村小念书,他那会儿的条件要比现在艰苦的多,两间狭小的小土房,冬冷夏热,全校加起来是15个学生,算上校长才2名老师。
那时候重男轻女更为严重,15个学生里,12个全都是小小子,只有3个小姑娘家里肯供她们读书。
大家伙一致认为,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迟早都是外姓人,花钱供她们读书识字又有啥用,到时候嫁给别人家做婆娘,全成全了人家的好。
所以多数人家舍不得送姑娘读书,认为女孩子就应该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操持家务,到了年纪要一笔彩礼,就安排出嫁。
至于那些小小子,上学念书也没有几个用心的,稍微大点都想着下地务工赚钱去了。
陆朝阳上学的时候,根本没有年级一说,大大小小的孩子全挤在同一间教室里,前半堂课老师教小娃娃们识字算数,后半堂课再给大娃娃们讲深一点的知识,大大小小的娃娃们混在一起上课,老师这头刚讲完1+1,转头又得去讲3×3。
那时候教育条件特别差,老师们文化学历也有限,能完完整整讲解下来三年级的课本知识就已经很厉害了,作为拥有高中学历的苏小棠,到了这村小教书完全是降维打击。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陆朝阳只见一群孩子都在操场上追跑打闹,吵吵嚷嚷十分热闹。
走到校门口,看门的是村里人称半瞎子的赵富贵。
陆朝阳停好牛车,上前搭话,“瞎子叔,我来找苏小棠苏老师。”
同一个村住着,赵陆两家还沾着点远亲,所以陆朝阳叫他一声叔。
赵富贵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人,不是他有多扬巴,而是他那个左眼珠子带着残疾,早年他上山拾柴火绊倒了,左眼珠子生生被老粗的一个树枝就给戳透了,为了保命,就把左眼珠子给取了,落了个半瞎的毛病。
现如今赵半瞎子五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条,日子过得紧巴巴,村里体恤他,就把他安排在了学校看大门,给了他一个正当的饭碗,每个月开上9块钱,另外还有一些粮食补贴,也够他一个人吃饱饭了。
赵半瞎子睁着那只好眼打量着陆朝阳:“你小子最近混的不错啊,红光满面的,这阵子村子里的人可没少讲究你的事儿,我这眼睛瞎,可我心里透亮着呢,你小子有艳福,娶了人家苏小曼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往后你小子可得收收心,好好对人家。”
陆朝阳笑了笑,“瞎子叔,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这个饿汉子羡慕我这个饱汉子了呗,等过一段时间我有空的,我也当把红娘,给你寻摸个媳妇,让你也饱一回。”
“你小子又跟我臭屁是吧!”赵半瞎子笑着道。
“叔,跟你说正经,我过来看看苏老师,你通融通融让我进去,半刻钟我就出来,绝不耽误你工作。”陆朝阳正色道。
“就凭咱俩这关系,别说半刻钟,就是一个小时,我都让你进去,可苏老师不在,这会儿午休呢,我刚瞅见它端着洗衣盆往村后身那个小河沟去了,兴是去洗衣服了。”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男老师从教室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