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川一听这话,心里虽然有点儿失落,没能直接抢下长期供货的路子,但转念一想,能卖掉一批总比砸在手里强。
他之前大张旗鼓跟兄弟们拍了胸脯保证说找到了稳定销路,带着大家进山采松塔,要是现在这批货卖不出去弄不到钱,他回去也根本没法交代。
眼下也只能先把这批货弄出手搪塞过去再说,总不能烂在自己手上。
而且现在他心里还有了别的盘算,只要把陆朝阳这小子搞垮,断了他给砖窑厂供货的路子,等砖窑厂供应链一段,自己再过来给他们送,他们还能不收?
到时候自己不仅掌握了陆朝阳这条供货的路子,还得让砖窑厂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小人们央求祖宗似的央求自己给他们供货。
想到这儿,陈柏川立马动手,把毛驴车上的松塔一袋一袋卸了下来。
几大麻袋堆在一起,个个塞得鼓鼓囊囊,看着分量十足。
可李庆峰一看这堆放方式,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隐约感觉到不妙。
松塔这东西采摘、运输、储存每一步都影响品质,厂里之所以一直认准陆朝阳的货,愿意出高价,就是因为陆朝阳心思细,懂门道,送来的松塔个个精挑细选,无杂质,无破损,干燥紧实,引火效果极好,连厂子里工人都说陆朝阳供的货比以往任何一批都好用。
反观陈柏川,一看就不是正经做买卖的人,一点门道都不懂,袋子塞的太满,横七竖八的堆在驴车上,这一路颠簸磕碰,品质早就毁了。
麻袋一打开,果然不出李庆峰所料,只见他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这松塔个头看着倒是不小,可一路挤压磕碰,大半都碎了,摸上去还潮潮乎乎的,甚至有些已经发霉了,和陆朝阳送来的货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碎一点倒还好,反正只是用来引火,可受潮发霉是硬伤,这批货根本没法直接用,真要收下,还得花大量人力物力晾晒处理,得不偿失。
“同志,你这松塔品质不行,我们厂子不能收。”李庆峰冷声说道。
陈柏川一听,火气瞬间就又窜了出来,拔高了声音嚷嚷道:“我这品质怎么不行了,我看好的很!你好歹是个厂长,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刚才还收我的货,转头就反悔,你说话也太没谱了吧!”
“同志,你说话得讲良心。”李庆峰紧皱着眉头,他现在好不容易从后勤部主任爬到了代理副厂长的位置,将来等老厂长一退休,位置让出来,他就是新一任厂长,现在他就怕别人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给自己穿小鞋。
眼下在厂子门口,大庭广众之下,他一个副厂长也不好和一个年轻人大动干戈,传出去对自己对整个厂子都没有益处,所以就压下了心里的火气道:“我看你这大老远的把货拉到我们厂子也怪辛苦的,这才心软通融收下你的货,可你自己看看你这货碎得多厉害,潮潮乎乎的,一大半都发霉了,我们要是硬着头皮把你这货收了,那做的就是赔钱买卖。”
陈柏川梗着脖子狡辩,“你们收松塔不就是引火用的吗,碎点潮点有点霉又怎么了,塞进灶膛里一样能用!”
陈柏川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批货是他自己急着进山抢货,什么松塔都往回捡,加上前两天下雨,那老林子里的松塔被雨水泡了,他没等干透就带着人都给划拉了过来,再加上在袋子里闷了好几天,确实有一大半都发霉了。
可眼下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货砸在手里,只能死鸭子嘴硬不肯认。
李庆峰本来还想着和气生财,和他好好沟通沟通,准备低价把他这批货给收了,可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味胡搅蛮缠,心里的火气就再也压不住了,直接开口道:“你不用磨叽了,你这批货我们绝对不收,你愿意找谁收就找谁收去,砖窑厂容不得你放肆!”
说完,他直接转身就走了。
门口安保见这新上任的代理副厂长都不愿意搭理他,顿时不再客气,上前连人带毛驴车,全都推搡到了厂门外。
陈柏川吃了闭门羹,受了这么大委屈,满心气愤,不服气。
凭什么陆朝阳的货他们就照单全收,到自己这儿就挑三拣四说不合格,这不就是摆明了店大欺客,故意欺负自己吗!
自己可是城里人,家里亲戚都是当官的,很有权势,怎么就比不上陆朝阳一个混子呢?
苏小曼宁愿和陆朝阳这个乡下混子苟合,也不愿意和自己好,砖窑厂这帮人也捧着陆朝阳的臭脚喊香,处处针对自己。
这帮人全都是一群眼界浅薄的下三滥,拿着鱼目当珍珠!
原本他今天就打算举报陆朝阳,把陆朝阳搞垮,自己独占松塔生意。
如今砖窑厂不收他的货,反倒让他恨意更盛,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