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先把他们送到林场外头,后头几个人又顺着雪道往里走。
林场这边比平时安静得多。
尤其是办公楼前头,来来回回的人虽然不少,可说话声都压得低。
明显都知道,今儿有事。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郑守成坐在正中间那张椅子上,手边放着搪瓷缸子和一叠纸。
左边是保卫科的人。
右边是林场办公室的人。
靠墙那一排还站着两个记录员,桌上已经铺好了纸笔。
“来了?”
郑守成抬起头,先扫了一眼林胜利,又看了眼孙支书,嘴角往下一压:“坐吧。”
“不过有些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昨天那事,死了人,伤了人,影响很坏。”
“林场的规矩也不是摆设。”
“你们盘古狩猎队,未经统一协调,擅自进入林场区域,后头又接管了现场指挥,这种行为,本身就很不妥当。”
“哪怕你们有救人的心,也不能什么都不顾,上来就乱。”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
一句一句。
全是官腔。
听着好像谁都没骂。
可每一句,都在往林胜利头上压。
“郑场长。”
孙支书刚要接话。
“老孙,你先别急。”
郑守成抬了抬手,直接把他的话给压回去了:“今天请你们来,就是说清楚这个事。”
“林场和公社之间,边界要清,责任要明。”
“要是今天谁都能打着救人的旗号往里闯,那后头这林场还怎么管?!”
“你继续。”
林胜利往那椅子上一坐,居然一点都不急。
“我听着。”
郑守成明显顿了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这小子会先顶一句。
没想到,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不过这样也好。
他正好把该说的都先说完。
“你们盘古狩猎队现在风头是不小。”
“可风头再大,也得守规矩。”
“昨天那边的情况,本来林场已经在组织处理。”
“结果你们一进场,枪一响,狗一放,现场人和猪全乱了。”
“这叫救援吗?!”
“这叫抢指挥,乱秩序!”
“后头要不是人死了,伤员重了,谁来担这个责任?!”
这一番话下来,屋里更静了。
几个办公室的人,低着头也不插嘴。
保卫科那边坐着的老郭,倒是拿起茶缸子抿了一口,跟没听见似的。
“说完了?”
等郑守成停了,林胜利这才抬起头来。
“什么意思?”
“我问你,说完了没。”
“......说完了,你说。”
“成。”
林胜利点了点头,把手往怀里一伸,慢慢摸出那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往桌上一放。
“你刚刚说,我未经协调擅自进入林场区域。”
“你的人签了字,画了押,白纸黑字写着‘当面请求协助’。”
“你管这叫擅自?!”
这话一出口,郑守成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几张纸摊开。
最上头就是时间、地点、求援缘由,还有那三个人的名字和手印。
记录员下意识抬起了头。
办公室那边也有人把眼神投了过来。
“你......”
“我什么?”
林胜利手指在那纸上点了两下。
“这几个人,是不是你们林场的人?”
“是不是你们自己派出去清残群的?”
“他们是不是写了,因为情况紧急,当面请求盘古狩猎队协助救人?!”
“这里头哪一句是我编的?!”
郑守成嘴角绷得死紧。
手也跟着握住了搪瓷缸子。
“这只能说明他们求援了。”
“不能说明你就有权接管现场。”
“不能说明?!”
孙支书这回没忍住,冷笑了一声:“字据后头写得清清楚楚,现场怎么救,怎么打,谁上谁退,全归狩猎队指挥。”
“你这眼睛是干啥的?摆设?!”
郑守成刚想接。
也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急。
下一秒,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