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头悬梁,锥刺股
    昭华阁,近日来,成了尚书府众人闻之色变,避之不及之地。

    因着夫人温氏得了“天花”,尚书府人人自危。

    何光正特意下令,在昭华阁西侧开辟出一条僻静小道,专供阁内值守的仆从采买杂物和出门抓药。

    而桃清清的心腹丫鬟环儿,自打那夜在柴房的“赌场”中,赢得盆满钵满,已经彻底沉迷在了牌桌上了。

    每日领了桃清清给的赏钱,却根本无心监视,一到夜晚,便直奔柴房而去,早上基本都是在昭华阁外的树荫下补觉度过。

    为了让桃清清相信自己确实尽职尽责,环儿每次回话时,都刻意添油加醋一番,把昭华阁描绘成“人间炼狱”。

    “小姐,您都不知道,那昭华阁里可吓人了,整日里都是温氏的咳嗽声和疼痛的呻吟声,还有浓浓的汤药味。嬷嬷们隔段时间就端出来几盆带着浓水和血水的脏衣物。那天我找一嬷嬷套近乎,她悄悄告诉我,现在温氏浑身都起满了红痘,溃烂流脓,甚是可怖,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说得绘声绘色,又怕桃清清起疑,还特意补充道,“奴婢每日都在阁外守到深夜,不放过丝毫动静,确实没看见半点异常,想来温氏是真的病入膏肓,无力再折腾了。”

    桃清清本就巴不得温氏早点出事,听了环儿的话,心中的戒备渐渐松了下来。

    再想起天花的凶险,更是不愿沾这晦气,慢慢地,索性不再追问,只吩咐环儿偶尔去看看,如有异常,立即来报。

    林曦和的日子,便渐渐自在多了。

    如今院中之人,身契皆握在自己手中,必不会闹出幺蛾子来,她便每日放心的易装出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

    自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后,天气冷了几天,然后忽然暖和了起来。

    东宫内。

    书案上摊着满满一叠书卷,林曦和端坐在一旁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一身湖蓝色暗花凌裙,腰间系着攒珠络子,乌发轻挽,一支白玉璎珞簪插在发间,衬得她周身气质愈发清冷。

    可此时,那双好看的杏眸中,却满是阴郁,她蹙着眉,盯着面前那个像猴一样对着书本抓耳挠腮的男子。

    傅宸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抓着毛笔,斜靠在桌案上,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仿佛一点动静,就能把他的魂都吸引走。

    面前放着一本《三言二拍》,可他的心早已经飞出了窗外,就见他一会儿把毛笔凑到鼻尖闻闻,一会儿又用指尖戳了戳书页上的黑字。

    林曦和看在眼里,气在心里,终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无奈道,“别在那儿磨磨蹭蹭了!”

    她缓缓上前,强忍着动手的冲动,依旧温声细语道,“来,殿下。我们先把这篇字帖好好练练,先静下心来,再做文章。”

    傅宸接过字帖,心中暗叹,终于可以不用动脑子了,不由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林曦和看着他这般玩世不恭的样子,刚想开口嘱咐几句,便见一小厮匆匆跑了进来。

    “禀太子殿下,小阁老求见。”

    傅宸眸色一亮,刚欲扔下手中的毛笔,便被林曦和一个凌厉的眼风吓得缩了缩脖子。

    “太子殿下,想必小阁老不是来见你的,你还是好好写吧。在我回来之前,务必练完这篇字帖。”

    林曦和匆匆撂下一句话,便出门迎了上去。

    她知道沈玦言此番前来,定是东珠案有了眉目。

    沈玦言今日一袭月白色锦袍,领口绣着暗纹云鹤,腰束玉带,墨发以玉簪高束。

    只是看身形,好像更加单薄了。

    见到林曦和匆匆而来,他神色沉重,快步迎了上去。

    “可是东珠案有眉目了?”林曦和急切道。

    沈玦言点了点头。

    二人遂移步室内详谈。

    沈玦言开门见山道,“粉末来源尚未查明,但铅球所用的铅,来自京郊兵部管辖的铅矿。”

    竟果真与兵部有关联!

    思及此,林曦和心下一沉,若有所思道,“此事棘手了。兵部掌管天下兵甲,铅矿更是重中之重,关乎军械制造,若是以内阁的名义去查,必定会打草惊蛇。”

    沈玦言点了点头,“我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这才匆匆来此。”

    “那小阁老的意思是……”林曦和抬眸,二人四目相对间,心中一动,瞬间会意。

    就在二人准备进一步商量详细对策之际,一阵此起彼伏的鼾声打破了厅内的寂静。

    林曦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疾步走进内室。

    沈玦言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傅宸趴在书案上,脑袋歪在胳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睡得正香甜。

    而那卷她亲手递给的字帖,还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连一个字都没写。

    林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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