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清清面色一窒。
林曦和悠悠续道,“这般好的珍珠,不知妹妹可还有?待我拿回嫁妆,倒是想多买几颗打个头面。”
桃清清闻言,冷哼道,“这颗珠子可不是寻常物件,乃息国独有,名唤“东珠”,珍贵异常。纵使是我,费尽心力也只得这一颗。”
息国?
听到这两个字,林曦和心头一紧。
她抬眸看向桃清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真是稀奇,以前怎得没听说过息国有这等宝物。”
桃清清闻言,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攥了攥手中的帕子。
“姐姐素来深居简出,整日困在这后院的四方天地之中眼界自然有限。”
“这世间的稀罕物件多了去了,难不成姐姐没听过,就代表这世间没有吗?”
说罢,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柔声道,“若是姐姐如此猜忌我,那不如将这东珠归还与我便是。只是,正郎他……”
她欲言又止,怯生生地转头看向一旁面色低沉的何光正。
何光正自方才起便心神不宁,此时不觉更是心中烦躁。
不由猛地一拍桌案,对着面前之人厉声斥道,“温氏,你今日既是来用膳的,便安分坐好,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是非!”
林曦和冷笑一声。
从桃清清的反应,她心中的猜测已然印证几分,此行目的也算达成。
刚巧她也不愿再与这二人纠缠,遂缓缓起身,抬手扶了扶乌发上那颗东珠发簪,悠悠道,“尚书大人既如此珍视妹妹,那还是早些将银钱还清为好。这样妹妹也能早日拿回这东珠不是?”
她顿了顿,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二人,嘴角闪过一抹讥讽,“既如此,我便先回院歇息了,二位继续。”
说罢,带着春歌转身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桃清清和何光正同时松了口气。
满桌佳肴摆在眼前,二人却早已没了半分胃口。
何光正见佳人郁郁寡欢,不由生出几分怜惜,遂揽过桃清清低声耳语了几句。
未几,原本还一脸不快的佳人,眼底瞬间亮起光芒,阴沉的脸色由阴转晴。
她抬手轻轻推了何光正一下,娇嗔道,“还是正郎疼我,那就按照正郎说的办,定要她好看!”
……
丑时。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夜色朦胧,一片寂静。
林曦和自主院归后,心头便如压了块巨石。
如今辗转榻上,却再无半分睡意。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永安十六年,桃清清出嫁之时,盛帝为显重视,曾赐给她一盒南珠。
那南珠与东珠极为相似,但形状却比东珠小了一整圈,且要想寻得一颗毫无瑕疵的,更是不易。
而那息国,最重规制礼法,上至帝王妃嫔,下至朝臣命妇,衣饰器物皆有定规,半分僭越不得。
这颗东珠品相绝佳,早已超出了寻常妃嫔的赏赐规制。
纵使贺兰帝再宠桃清清,也断无可能赐下如此逾制之宝。
一颗不合规制的稀世东珠,一个来历成疑的息国宝物,和桃清清那看似倨傲的神色。
桩桩件件,皆透着诡谲反常。
若只是后院争宠倒也罢了,万一牵扯朝堂……
再念及自己前世那场突如其来的暴毙。
谜团如雾,层层裹身,她恨不得立时拆穿所有隐秘。
这般思绪翻涌,竟睁眼至天光微亮。
……
昨夜,何光正歇在桃清清院中,一夜云雨,天刚蒙蒙亮便去上朝了。
想来,桃清清也倦怠疲累。
林曦和便趁着此时,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布裙,避开下人眼风,悄悄出了门。
直直奔向城中最负盛名的天工阁。
此处乃是京城首屈一指的珍宝作坊,阁中汇聚了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无论是雕琢玉器还是仿制珠宝、鉴定奇珍,都是天下一绝,就算是宫中的匠人,也未必能比得过这里的手艺。
不知为何,林曦和心中隐隐有预感,或许天工阁内有她要的答案。
踏入天工阁,一股淡淡的栀子与龙脑香气交织而来,阁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玉器,琳琅满目,教人眼花缭乱。
一个身着青色短打的伙计,见林曦和虽身着布衣,却气质不凡,不似寻常人家的女子。
遂赶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意,“夫人里边请,不知您需要什么?是要挑选珠宝,还是鉴定物件?”
林曦和朗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