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清清半倚在何光正怀中,颊似朝霞绯红,娇声道,“正郎为何一直看着我。”
何光正紧了紧手臂,将她揽得更紧,手指勾着桃清清的一缕青丝,含笑低声道,“清清,得妻如你,夫复何求。你我二人,终是圆满了。”
桃清清闻言,顺势向他怀中又蹭了蹭,眸中闪过一抹算计,随即,双眉微蹙带着几分愁绪,那娇羞的眸中也涌上一层水雾。
何光正察觉出她的异样,看着落泪的佳人,语气瞬间变得急切,“清清,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可是有些不舒服?”
这一问,恰好给了桃清清“发作”的理由。
她缓缓抬眸,长睫轻颤,一滴泪水滑落,砸在了何光正的手背上,让他不由心中一窒。
桃清清哽咽道,“正郎,我没事……只是方才听到你说‘圆满’二字,想到了昨日的婚宴,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何光正闻言,心中不由一沉,眸色也冷了下来。
桃清清吸了吸鼻子,声音愈发委屈娇柔,“昨日婚宴,京中世家权贵齐聚,是何等的风光体面,偏生被姐姐闹成那般模样。”
“就连那些夫人看清清的眼神,也愈发不对了,我那丫鬟环儿,在宴席后都听得真切,她们说我恶毒善妒,逼得主母走投无路,才换得今日平妻之位。”
她抬眸望向何光正,滴滴泪水滑落,“正郎,清清能与你情投意合,已是三生之幸,旁人如何嚼舌根,清清都可忍,便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也甘之如饴。可我忍不得他们诋毁夫君,忍不得他们糟践尚书府的门楣!连累夫君前程,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抓住把柄,对你百般构陷。”
她垂首轻啜着,话音渐低,“姐姐她哪里是一时疯魔,分明是早有算计!她明知我是公主,明知夫君要给我体面,却故意在婚宴上撒野,故意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这是要拿尚书府的名声撒气,要让夫君被人指点,毁了夫君的一切啊!若是再传到圣上那里。”
“早知如此,清清当初倒不如青灯常伴,远远望着正郎便好。何苦如此,平白给你添了这许多污名与祸事。”
她语罢,悄悄抬眼,看向何光正。
何光正眉目一沉,心中怒火中烧,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想起昨日温氏一身寿衣大闹婚宴时的模样,想起同僚们嘲讽打量的眼神,想起自己精心筹备却被搅得一塌糊涂的婚宴。
再望向怀中梨花带雨的佳人,他的清清,贵为公主,对他一片痴心,事事周全,却因着那温氏受辱。
思及此处,心头怒火更甚。
他深吸口气,看向桃清清时,心疼安抚道,“清清,昨日之事为夫定给你一个交代,也让这府里的人看清楚,谁才是这尚书府的主人,谁才配站在我身边!”
说着,他眼风扫过墙边案上的佩剑,眸色一沉,快步上前。
只听一声清响,利刃已然脱鞘而出。
何光正眸中闪过一抹厉色,拿着利刃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
贴身丫鬟环儿自外间匆匆跑入,低声道,“公主,刚才奴婢看见老爷怒气冲冲提剑离去,可要奴婢跟着去探探动静?”
桃清清望着何光正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她理了理鬓边纷乱的青丝,“咱们耐心等着便是,一会自有好戏上场。”
……
何光正提着剑,眸色阴沉,一身杀气疾步向昭华阁走去。
刚至门口,还未来得及发火,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怔愣在原地。
此时的昭华阁内,竟比街头的集市还要热闹几分!
数十名商贾模样的人正挤在院中,有留着山羊胡各处打量的老者,有身着锦袍拨着算盘的年轻掌柜,甚至还有几个妆容精致,拿着账本的女东家。
此刻这群人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
墙角处还堆着几捆不知从何处拆下来的旧木板和几把黄花梨木椅。
而那温氏,此刻正指着院角那几根粗壮的木柱,跟一身着宝蓝色锦袍,腰系玉带的年轻男子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
何光正眯了眯眼,待看清那男子,只觉胸口一阵发闷。
难怪刚就觉得眼熟,此人不正是城中出了名的木材商王怀金吗?
这王老板做生意精得像只狐狸,今日怎么会跑到他尚书府的后院来?简直是荒唐至极!
思及此处,他眉目一沉,攥剑的手青筋暴起。
院中众人不知是谁看见了他,只听一声“尚书大人”的惊呼,四下议论声戛然而止。
唯独那温氏与王老板说得热火朝天,浑然未觉周遭异变。
二人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落入何光正耳中。
“王老板,你可看仔细了!这可不是寻常的木头,这是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