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和心中莫名一颤,似是感同身受般一股悲拗袭来。
“你……到底是谁?”她上前一步,再度开口。
见那人依旧不答,心中越发焦躁,下意识抬起右手,欲想扳过那男子肩头一睹真容。
可下一秒,右手却直直穿透过玄衣。
她这才惊觉,自己通身竟是半透明的,仿若一缕青烟。
就在她怔忡之际,只听“嗖”地一声,一支冷箭自虚无深处疾射而出,直取那玄衣男子心口。
“不要!”
林曦和失声惊吼。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自榻上惊坐而起。
一片漆黑,唯有夜风吹动窗外树梢的轻沙声响。
“小姐!小姐可是梦魇了?”一个梳着双髻小丫鬟端着烛台快步走入内室。
借着昏黄的烛光,映入眼帘的是雕花木床和青色的纱帐。
这陌生的陈设让林曦和心中瞬间恍惚。
她深吸口气定下心神,片刻后,终是认清了眼前的现实。
她重生了,还借了兵部尚书府主母温氏的身子。
万千谜团如乱麻缠心,她迫切想要探寻其中真相。
可这身份,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行事?
榻上的硬木硌得她浑身发痛,她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林曦和将心中纷乱心绪尽数压下,暗自发誓,定要筹谋周祥,尽早离开这鬼地方才好。
……
翌日,清晨。
林曦和端坐在黄花梨屏风妆台前,目光却透过菱花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后为自己梳妆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生的巴掌脸,杏仁眼,梳着双髻,看着年龄挺小,身形消瘦,感觉随便来阵风就能给吹跑了。
见林曦和一直盯着自己,那小丫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嗫嚅道,“小姐今日为何一直盯着奴婢?”
林曦和收回目光,葱白的手指摩挲着妆台上的玉梳,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试探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府上的?”
这话一出,那丫鬟脸色煞白,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看着林曦和颤声道,“小姐,您可是失忆了?奴婢是春歌啊!”
春歌?林曦和蹙了蹙眉,脑海中一片空白。
“小姐,奴婢是您的陪嫁丫鬟,自小与你您一起长大,您怎的会突然不认识奴婢了?”春歌看着面前的之人,又想起自家小姐近日的遭遇,不觉更是悲从中来。
林曦和暗忖,难怪……这丫鬟是府中唯一唤自己小姐之人,可虽如此,在尚书府这虎狼窝中,任何人都不能轻信。
思及此处,她又开口试探道,“这些日子,你可安好?”
林曦和紧紧盯着面前的小丫鬟,试图从她的神态中找到破绽。
春歌闻言,哭得更凶了,“自打您三日前被李嬷嬷她们强行带走后,这昭华阁便被尚书大人派人严加看守,其间管家来过两次,旁敲侧击问过您私库的钥匙,甚至还想硬闯着搜查,奴婢拼了命拦着,才没让他们得逞!”
她说着,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慌忙抬手,拆开自己一侧的发髻,指尖在发丝间摸索了片刻,竟然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一寸长的铜钥匙来。
春歌如奉至宝一般,双手捧到林曦和面前。
“小姐,这钥匙奴婢一直贴身藏着,如今您回来了,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说罢,她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可瞬间又担忧道,“小姐,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您也该为自己着想了,万不能再似从前般心软,尚书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若再如此,您的嫁妆迟早要被他掏空,到时候,您在这尚书府,可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见林曦和毫无反应,春歌不禁更加着急,她跪行两步,抬手拉着林曦和的衣袖,焦声道,“小姐,求您了,多为自己想想吧,尚书大人他……他并非良人啊!”
林曦和见此情景,心下了然。
昨夜她辗转反侧时,便想到了盛帝曾经赏赐给温家不菲的抚恤,想来应该是尽数都做了温氏的嫁妆。
本来还思量着见机行事,没想到这丫头……
她心头一暖,看向面前之人,见这小丫头还跪在地上,哭的可怜,不由长叹口气,俯身将她扶起,柔声问道,“春歌,起来吧。我没有怪你。你可愿带我去看看私库,陪我再清点一二?”
春歌怔怔看着面前的小姐,自小姐昨日回来,她便觉得小姐与从前有些不同,明明还是那张清丽的面容,可那眸子里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冷静和锐利。
让她不由也定下心来,春歌用力点了点头,“奴婢愿意!”
私库在昭华阁的偏院,木门紧锁着,门上挂了一个硕大的铁锁。
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