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结束了。
墨青梧走到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轮到你了。”
谢无妄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牵着墨青梧的手,一步一步,踏上那九级白玉台阶。
他没有去看那张椅子,拿起了那方传国玉玺。
玉玺入手,沉甸甸的。
这便是江山。
这便是天下。
他转过身,面对着殿下跪倒一片的宫人,面对着殿外那些神情复杂的乾影卫,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玉玺。
三百乾影卫齐齐单膝跪地。
甲叶碰撞的声响汇成一片,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开。
没有人高呼万岁。
还不到时候。
谢无妄收回手臂,将玉玺放回龙案,卸去了手上的护臂。
墨青梧从宫人手中接过湿巾,拉过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擦拭他的手指。
上面有血,有灰,有磨出的茧。
“青梧。”
“嗯?”
“方才你站在我前面的时候,我想了一件事。”
谢无妄看着恢复了温婉眼前的女人,伸手拂去她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
“我在想,这天下若没有你,我大概会变成第二个父皇。”
“活在没完没了的猜忌和权术里。”
他这话说得很认真。
墨青梧擦完了他的右手,又拉过左手。
“别想这些,我会看着你的。”
“你要是敢活成那副样子,我就先把你休了。”
她轻笑一声,“好了,换衣服吧!这身软甲上朝可不行。”
“好!”
偏殿。
谢无妄站在铜镜前,双臂平展开。
墨青梧细致地为他整理龙袍的衮服。
谢无妄垂下眼,看着她的发旋,闻着她发间的清香。
“这衣服,穿上去比软甲重得多。”
墨青梧系好腰间的玉带,顺手拍了拍那块羊脂白玉。
“重就对了,这是天下的分量。”
她抬起头,迎上谢无妄的目光。
谢无妄握住她的手,掌心宽厚而温暖。
“待会儿,你坐在朕身边。”
墨青梧摇了摇头,笑着把手抽了回来。
“还没到我上台的时候。”
她指了指殿门外,那里已经能听到百官鞋履扣地的声音。
“去吧,新皇。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煮面给你吃!”
是该去了。
玄武门的血迹还没干透,禅让的诏书就必须在百官面前宣读。
拖一刻,便多一刻变数。
谢无妄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迈出了偏殿。
辰时三刻。
金銮殿。
文武百官在殿外列队时,便已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宫门口换了一批生面孔的侍卫,禁军的巡逻路线也全变了。
刚刚从玄武门经过时,隐约可见地面上的暗红色痕迹,尚未被清洗干净。
有几个消息灵通的老臣,脸色已经变了。
但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所有人都低着头,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殿门打开。
百官鱼贯而入。
他们抬起头的那一刻,脚步齐齐一顿。
谢渊高坐龙椅之,但他穿的是一身素色常服,头上也没有戴冕旒。
他身侧,赵福弓着腰站着,只是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龙椅的台阶下方,谢无妄身着玄色衮服,腰悬长剑,面朝百官而立。
这个细节,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心中各有计较。
文武百官齐齐跪拜。
“吾皇万岁——”
百官行礼毕,大殿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谢渊的目光,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面孔,他看了几十年。
有忠,有奸。
有察言观色的,也有溜须拍马的。
谢渊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朕在位三十二年。”
他的声音沉稳,没有颤抖,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
“勤勉也好,懈怠也罢,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朕今日,有一道旨意,要当着列位臣工的面,亲口宣读。”
赵福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走到御阶前方。
微微发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