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展开帛书，娘娘腔声音回荡在整座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御极三十二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然近年来，朕深感力不从心，德薄才疏，难以为继……”

    赵福的声音在念到禅位二字时，短暂地卡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念下去。

    “……太子谢无妄，德才兼备，胸怀天下，堪当社稷重任，即日起承继大统，改元建新……”

    “朕为太上皇，迁居兴庆宫。”

    “钦此。”

    赵福念完最后一个字，将绢帛合上。

    宣政殿内，安静了足足有十个呼吸的时间。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有人早已料到，面色如常。

    有人直到此刻才确认了消息，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

    工部尚书陈国公，昨夜还在谢无极府上议事。

    此刻他站在队列里，两条腿抖得站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的同僚身上靠。

    同僚察觉到了，悄悄挪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陈国公一个趔趄，险些跌出队列。

    诏书念完，赵福退到一旁。

    谢渊从龙椅上站起身，走下台阶。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三十二年帝王生涯的重量。

    他穿过百官的队列，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

    “好天气。”

    他说了这么一句，便迈步走了出去。

    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没有人敢出声。

    谢渊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殿外传来三声钟响。

    浑厚的钟声在皇城上空回荡，传遍了整个乾京。

    宣告着一个时代的彻底落幕。

    谢无妄从侧殿走出，身着太子冕服，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他在龙椅前站定，转身面向群臣。

    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第一个跪下的，是兵部侍郎陈远道。

    “臣，参见陛下！”

    紧接着是礼部、户部、刑部。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牌，跪拜声此起彼伏。

    最后跪下的是陈国公。

    他的膝盖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额头贴着地砖，浑身的汗把后背的官服都洇湿了一大片。

    “臣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在大殿里翻涌，从殿内传到殿外，又从殿外传到更远的地方。

    谢无妄坐下了。

    龙椅，出乎意料地硬，硌得屁股不舒服。

    他的目光越过跪伏在地的群臣，落在大殿门外的那一片天光上。

    “众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