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看不惯!一个方技之士,整日摆出一副清高模样,倒像是比我们这些士族子弟还要高贵!”
“听说前几日,连那位刚归汉的蔡先生,也来这平安堂求过医,还与这周平相谈甚欢。”
“蔡琰?那个从胡地回来的?”
议论声中,嫉妒与恶意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而略带沧桑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诸位公子,聚在此处议论他人,非君子所为吧?”
几人嚇了一跳。
回头一看,只见一位年约三十许、身著素净深衣、气质沉静雍容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
她容貌並非绝美,但眉宇间书卷气极浓,眼神睿智而通透,仿佛能看穿人心o
正是归汉不久的蔡淡蔡文姬。
她手中捧著几卷竹简,似是刚从哪里归来。
几名紈絝子弟认得她,虽知其身份特殊,但毕竟是一介女流,又无强硬靠山,便有人嘟囔道:“蔡先生也来寻周医匠,莫非也是慕名而来?”
话语中的轻薄之意显而易见。
蔡琰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周先生医术通神,更兼学识渊博,於音律、文典皆有独到见解。妾身蒙先生指点,获益匪浅。倒是几位,若无所事事,不如多读些圣贤书,也好过在此徒逞口舌之利。”
她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端严之气。
加之其才名远播,又是曹操亲自迎回,几名紈一时被其气势所慑,面红耳赤,訕訕而去。
蔡琰看著他们离去,轻轻摇了摇头。
这才迈步走向平安堂。
她一进门,便看到堂內景象一荀萱巧笑倩兮,甄必我见犹怜,陆离坐於其间,神色平静无波。
她脚步微微一顿。
“蔡先生?”陆离率先看到她,頷首致意。
荀萱和甄必也连忙起身见礼。蔡淡的才学与经歷,让她们在好奇之余,也带著几分敬意。
“文姬先生今日怎么得空来了?”荀萱好奇地问。
蔡淡举了举手中的竹简,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前日与周先生论及《乐经》残篇与胡笳音律之別,受益良多。回去后偶有所得,將昔日默记下的几句逸文整理了出来,特来与先生印证一番。”
她的目光落在陆离身上,带著纯粹的对学问的探究与知己相逢的欣喜。
在鄴城,能与她畅谈音律、古籍,甚至能理解她胡地经歷背后文化碰撞之人,寥寥无几。
而这位周先生,却仿佛无所不知,视角独特。
常能发她所未发,让她有他乡遇故知之感。
陆离起身接过竹简:“先生大才,竟能补全此句,离佩服。”
他当即与蔡淡討论起来,言语间皆是艰深古奥的学术词汇。
荀萱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插不上话。
看著陆离与蔡淡专注討论的侧影,小嘴不自觉地微微撅起。
甄必则安静地听著,眼中流露出钦佩与些许自惭形秽。
她虽也通文墨,但比起蔡淡的博学,相差甚远。
一时间,平安堂內,三位气质各异、皆与陆离有所牵连的女子齐聚,气氛变得愈发微妙而复杂。
药香、茶香、点心甜香与女儿家的幽香混合在一起。
氤盒出一种不同於往常的、令人心绪浮动的气息。
陆离身处其中,却依旧心如止水。
他与蔡淡论学是真,藉此稍稍拉开与荀萱、甄必的距离亦是真。
他乐於观察这红尘百態,却从不欲深陷其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方才被蔡淡斥退的那几名紈絝,心中不忿。
竟將“平安堂周平处日日有美人环绕,连新归汉的蔡先生亦对其另眼相看”之事添油加醋地传扬开来。
流言蜚语,如同春日柳絮。
迅速在鄴城某些圈子里飘散开来。
有羡慕周平“艷福不浅”的,有鄙夷其“倚仗医术蛊惑人心”的,更有那等心思齷齪之辈,编排出些不堪入耳的故事。
这些话语,自然也传到了某些权贵耳中。
这一日,一位身著锦袍、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带著几名豪奴,闯入了平安堂。
彼时堂內恰好无甚病人。
只有陆离正与前来送些新茶的荀萱说话。
那男子一进门,自光便肆无忌惮地在荀萱身上扫过,继而落在陆离身上。
冷哼一声:“你便是那周平?”
来者乃是鄴城曹氏宗亲中的一员,名叫曹繁,仗著身份,平日里便有些横行霸道。
陆离抬眼,神色平淡:“正是,足下有何见教?”
“见教?”
曹繁嗤笑一声,“听说你医术不错,更兼擅弄风月,將这鄴城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