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最后的黄巾

    张燕猛地衝到窗前,只见庭院空空,月色如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呆立半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回想方才那短暂的交集,那深不可测的气息,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庆幸。

    骇然的是,这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庆幸的是,此人似乎並无恶意。

    他缓缓走回桌旁,看著那盏孤灯,再也无心擦拭佩刀。

    原来,这滚滚红尘之下,真的隱藏著常人难以想像的波澜壮阔。

    黄巾起义,爭霸北方————或许在这些真正的高人眼中,都不过是————一场大一点的烟火吧?

    他摇了摇头,吹熄了灯火,將自己隱没在黑暗里,久久无言。

    而离开驛馆的陆离,已回到平安堂。

    他立於院中,仰望北方星空。

    幽州已定,黑山已降,北方的故事似乎告一段落。

    但他的神识,却已飘向了更远的南方。

    刘备,刘表,荆州————还有那位水镜先生,以及他口中,能安天下的“伏龙”、“凤雏”。

    下一次的波澜,或许將在那里掀起。

    建安七年的深秋,北地已是草木凋零,寒意料峭,而荆襄之地却仍残留著几分暖湿。

    山峦叠翠,水网密布。

    氤氳著一股不同於北方肃杀的灵秀之气。

    曹操大军於鄴城休整,筹备彻底解决乌桓边患。

    陆离的“周平”分身依旧坐镇平安堂。

    处理军中医务,与荀或、郭嘉等人往来,一切如常。

    然而,他的真身,却已悄然离开此城,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不一日便到了荆州襄阳地界。

    他此行的目的,一是游歷,感受南方迥异的气运流转。

    二是听闻荆襄多隱士,尤以水镜先生司马徽最为知名,心生一见之念。

    亦是冥冥中感知,此地即將风云匯聚。

    或与他下一次尸解机缘有关。

    襄阳城外数十里,南漳一处山明水秀之地。

    溪流潺湲,竹林掩映间,有几间简陋茅舍。

    陆离信步而至,只觉此地气机清灵,令人心旷神怡。

    茅舍之內,琴声悠扬,如清泉漱石,透著一股淡泊寧静的意味。

    陆离立於舍外,静静聆听,直至一曲终了。

    “门外佳客,既至何不入內一敘?”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从屋內传出。

    陆离微微一笑,推门而入。

    只见一峨冠博带、道貌岸然的老者坐於琴前,目光澄澈,正含笑看著他。

    正是水镜先生司马徽。

    “在下週游之人,偶闻仙音,心驰神往,冒昧打扰,还望先生勿怪。”陆离拱手道,他並未用化名,因其真容在荆襄无人识得。

    水镜先生起身还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虽不通修行之法,但灵觉敏锐,能观人气韵。

    眼前此人,看似寻常,却气度超然,周身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深不可测,绝非寻常文士或隱者。

    “先生过谦了。能闻音而驻足,便是知音。请坐。”

    水镜先生邀陆离坐下,童子奉上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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