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璀璨气运
会对一个失势的孤弱女子下此阴手?

    是袁氏旧敌?还是————曹营中人?

    他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夫人乃忧思惊惧过度,伤及心神,以致气血不寧。我开一剂安神定志的方子,按时服用,当可缓解。此外————”

    他略一沉吟,取出一枚折好的普通黄纸符籙,递了过去,“此符置於枕下,或可助夫人安眠。”

    这符籙並非什么高深法器。

    只是蕴含了他一丝纯阳平和的气息,足以驱散那点阴秽,护她暂时无恙。

    甄必接过符籙,触手竟感到一丝奇异的温暖。

    多日来縈绕心头的阴冷惶然似乎都消散了些。

    她抬头看向陆离,只见对方眼神清澈平静,无丝毫杂念,仿佛只是医者对待普通病患。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有感激,有失落,也有几分自惭形秽,连忙低下头,轻声道:“多谢先生。”

    她又坐了片刻,问了煎药注意事项,便在那侍女陪同下,匆匆离去。

    自始至终,未再看郭嘉和荀萱一眼,仿佛他们並不存在。

    郭嘉摇著扇子,看著甄必离去的背影,悠悠嘆道:“红顏薄命,不外如是。周兄这安神符,怕是比什么方子都管用。”

    他话中有话,显然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荀萱却有些闷闷不乐。

    她虽知陆离对甄必无意,但见那等绝色女子前来,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警惕和莫名的酸意。

    陆离仿佛未听出郭嘉的弦外之音。

    只是淡淡道:“医者本分而已。”

    他心中所想,却是那丝邪祟之气的来源。

    袁氏已倒,谁还会用这等手段对付甄必?

    其目的恐怕並非甄必本身,而是另有所图。

    或许,这鄴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他看了一眼窗外,曹操的霸者之气依旧鼎盛,但在这鼎盛之下,各种细微的、扭曲的、阴暗的气息也在悄然滋生。

    权欲、嫉妒、野心,如同藤蔓,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疯狂生长。

    曹丕。

    陆离想起那夜几个不成器的刺客,以及甄宓身上那丝与曹丕府邸方向隱隱牵连的阴秽之气,心中瞭然。

    少年人的嫉妒与占有欲,竟也能化作如此阴毒的伎俩么?

    真是————可嘆又可悲。

    但他並未打算插手。

    红尘俗世,恩怨情仇,自有其运转规则。

    只要不波及自身,不伤天害理到需要他出手干预的程度,他便只作壁上观。

    他的目的,始终是观察、体悟,汲取所需的气运与感悟,为下一次尸解做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平安堂依旧每日开门问诊。

    甄必又来过了两次,气色明显好了许多,那丝阴秽之气也被陆离暗中化去。

    她每次来都沉默寡言,看完病便走,但看向陆离的眼神,却日渐复杂,感激之中,似乎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这让荀萱愈发警惕,来得更勤快了。

    郭嘉和荀或也时常过来。

    荀或是与陆离谈论经义政事,偶尔也会流露出对汉室未来的隱忧。

    郭嘉则多是插科打挥,或探討些奇门遁甲、星象占卜之术,言语间多有试探,陆离皆从容应对口这一日打烊时分,陆离送走最后一位病患,正欲关门,忽有所感,抬头望向南方。

    神识如轻烟般掠过千山万水,依稀感知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仁德之气,正在荆襄之地艰难地挣扎求存。

    刘备————还有那位水镜先生。

    以及,水镜先生身边,那几道即將喷薄而出的璀璨气运—一臥龙、凤雏。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北地稍定,南方的风云,又將如何涌动呢?

    陆离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轻轻掩上了平安堂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