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萱微一迟疑,看了看他沉静的眼眸,心中稍安,点了点头,低声道:“叨扰先生了。”
便跟著他走了进去。
房间陈设极其简朴,几乎无甚装饰,唯有药香瀰漫,沁人心脾。
陆离为她斟上一杯刚沏好的清茶,雾气氤氳,茶香裊裊。
他看著她捧著茶杯,微垂著眼脸、仍带不安的模样,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姑娘来得正好。今日祭酒大人確曾与我说起一桩事。道是丞相或受身边人怂恿,竟欲將袁氏遗眷甄氏夫人赐予在下,以示恩宠。”
荀萱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抬头看他。
陆离神色淡然,继续道:“此事实在荒唐,在下已明確回绝郭祭酒。在下志在云山,心游物外,男女之情,家室之累,实非所愿。更岂会因一女子,徒惹尘缘,自缚手脚?
何况甄夫人新遭变故,命运多舛,更不该成为权宜赏赐之物。
此事姑娘不必掛心,绝非在下所愿,亦不会成真。”
他的话清晰明了,直接乾脆,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解开了荀萱心中最大的疙瘩与所有焦灼。
荀萱闻言,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骤然落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与喜悦涌上心头,衝散了所有疲惫与惶恐。
方才的紧张羞涩顿时化作瞭然与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她捧著温热的茶杯,热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也暖到了心里。
她低头轻声道:“原是如此————是萱儿冒昧,听闻些不实的风言风语,便心急如焚,失了方寸,让先生见笑了————”
“姑娘关心则乱,在下感怀於心。”
陆离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跳跃的烛光与透窗而入的皎洁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朗透彻,仿佛能涤尽一切烦忧。
“世间纷扰,眾口鑠金。然外物喧囂,何足道哉。但求此心光明,俯仰无愧即可。”
荀萱抬头,望著他深邃平静如古井寒潭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