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將信將疑,但还是依言令士卒后撤。
只见陆离缓步走向马厩中央,对周围疯狂的马匹视若无睹。
那些惊马竟似本能地畏惧他周身那股无形的寧静气场,纷纷避让。
他来到那怨气溢出之处,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地面上。
无人看到,一股精纯平和的元神之力,如同温润的水流,透过他的手掌,悄然渗入地底。
这股力量並非强行驱散怨气,而是如同春风化雨,安抚、净化著那些狂暴的怨念,引导其归於平静。
片刻之后,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竟真的渐渐消散了。
原本疯狂嘶鸣的战马也慢慢平静下来,喘著粗气,茫然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的疯狂只是一场梦。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军士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看不到怨气,只看到这位周先生走过去,摸了摸地,那些发疯的战马就莫名其妙地好了!
夏侯渊也是满脸震惊,看向陆离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几分敬畏。
陆离站起身,对夏侯渊道:“此地曾是古战场,地下埋有枯骨,积怨甚深。今日地气变动,引动怨气,惊扰了马匹,现已无碍。
但最好將此地的土翻整一遍,深埋石灰,再请僧人或是道士来做几场法事,超度亡魂,以安军心。”
他的解释半真半假。
將元神净化之功归於地气和平常的禳解之法。
既解决了问题,又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
夏侯渊连连点头,此刻对陆离已是信服无比:“末將遵命!多谢先生解围!”
消息很快传回中军大帐。
曹操听完夏侯渊的回报,久久沉默不语。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深邃。
郭嘉轻轻咳嗽一声,低声道:“主公,这位周先生,非常人也。其能恐不止於医术。
嘉观其行事,似无恶意,但——深不可测。”
荀攸也点头附和:“其所言禳解之法,合乎情理。然其能瞬息平復马惊,绝非寻常医者所能。当以礼待之,亦当——稍加留意。”
曹操缓缓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赏,有利用之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如此人物,若能真心为自己所用,自是如虎添翼。
但若其心不在此,或怀有异志,那將是极大的威胁。
“我知道了。”曹操最终淡淡说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对周先生,一如其旧,不得怠慢。”
“诺!”眾人齐声应道。
经此一事,陆离在军中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
明面上,他仍是那位医术高超的周先生。
但暗地里,关於他身怀异术的传言已在小范围內悄然流传。
陆离对此心知肚明,却並不在意。
他依旧每日救治伤患。
閒暇时便静坐感悟这片古战场残留的生死意境,引导地脉中鬱结的煞气缓缓消散,默默净化著这片土地。
他的旧躯在云台山洞中。
受地脉滋养,诅咒已祛除十之八九,与元神的联繫愈发清晰圆满。
他感知道,距离彻底完成尸解,重归圆满之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而眼前的北方战事,以及曹操阵营中微妙涌动的暗流,於他而言,不过是超脱路上的一段尘缘,一方可供观瞻的风景罢了。
河北的烽火,仍在继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