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官渡余波


    然后轻轻一拨。

    那枚深入肺腑的箭簇竟被完整取出,竟未带出多少鲜血。

    紧接著,他取出自製的金疮药敷上,又以银针疏导其淤塞的气脉。

    不过半炷香时间,那校尉惨白的脸上竟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均匀有力起来。

    周围军士看得目瞪口呆。

    继而发出压抑的欢呼,看向陆离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陆离神色如常,洗净双手,吩咐学徒好生照看。

    对他而言,这只是隨手而为,顺应本心,救该救之人。

    但他这番举动,却通过无数双眼睛和嘴巴,迅速传遍了军营,甚至传到了曹操耳中。

    是夜,曹操在中军大帐设下小规模酒宴,既是商討军情,也算为连日紧张的气氛稍作舒缓。

    出乎不少人意料,曹操竟点名请了医官周平列席。

    帐內烛火通明,曹操坐於主位。

    下方是郭嘉、荀攸,还有曹仁、夏侯渊等心腹文武。

    陆离的位置被安排在末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他安然入座,神情自若。

    “周先生妙手回春,救我猛士,当敬先生一樽。”

    曹操举杯,目光锐利地看向陆离。

    他虽然讚赏陆离的医术,但心中那丝对其身份的疑虑从未消散。

    一个医术如此超绝之人,甘於屈就军中医官,实在有些反常。

    陆离举杯还礼:“丞相谬讚,分內之事耳。”

    言辞平淡,无喜无傲。

    郭嘉面色依旧苍白,不时轻咳,他微笑著看向陆离:“嘉亦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军中见闻,更胜传言。有先生在,我军將士可谓多一护身符也。”

    他话语中带著试探,聪明如他,早已看出陆离绝非普通医者。

    陆离看向郭嘉,目光似乎能穿透其肺腑:“祭酒之疾,乃心神耗损过巨,伤及根本。非静养难以痊癒,然如今局势,祭酒恐难安心静养。”

    他一句话点破了郭嘉的病情关键和处境。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化为苦笑:“知我者,先生也。然为主公大业,耗此残躯,亦无所憾。”

    他话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壮。

    陆离能清晰地感知到,郭嘉的生命之火虽仍明亮,却已在加速燃烧,如同风中残烛。

    官渡之战弹精竭虑,已严重透支了他的生命。

    曹操闻言,面色一黯。

    看向郭嘉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之情,有关切,有倚重,也有一丝不忍。

    他转而看向陆离:“先生既知奉孝之疾,可有良法延治?”

    帐內目光瞬间聚焦於陆离身上。

    陆离沉吟片刻,道:“祭酒之疾,確非寻常药石能医。在下可配製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或可缓解病痛,延缓进程。但根治之法,首在静养敛神。”

    他话说得委婉,但眾人都明白,郭嘉的病,难好了。

    所谓丹药,也只是尽人事而已。

    曹操默然片刻,重重嘆了口气:“有劳先生了。”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隱隱有惊呼和兵器碰撞之声传来!

    “何事喧譁?!”夏侯渊厉声喝道。

    一名亲卫慌忙进帐稟报:“稟丞相,营————营西马厩炸营了!战马不知何故集体惊厥,互相踢踏啃咬,伤了不少弟兄,根本控制不住!”

    眾將皆惊。

    战马是军中重要资產,尤其是骑兵的核心,一旦大规模出事,后果严重。

    曹操霍然起身,正要下令,却见末席的陆离微微蹙眉,似在侧耳倾听什么。

    “好浓的怨煞之气——”陆离低声自语。

    他的神识感知到,马厩方向匯聚了一股极强的阴冷怨气,正是这股气息惊扰了灵性较高的战马。

    “丞相,”陆离忽然开口,“马匹惊厥,或许並非寻常疫病或惊嚇所致。在下愿往一观。”

    曹操目光一闪。

    此刻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多想,当即点头:“准!元让,你带一队人,护卫周先生同去。”

    眾人赶到营西马厩时,这里已是一片混乱。

    上百匹战马双目赤红,疯狂嘶鸣跳跃,互相攻击,地上已有十余名士卒受伤倒地,其他人根本不敢靠近。

    陆离目光扫过马厩,最终落在马厩中央的地面上。

    那里,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黑红色怨气正从地底丝丝缕缕渗出,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这显然是官渡之战时,此地曾为战场一角。

    地下埋藏了无数惨死將士的遗骸,其冲天怨气经年不散,今日不知何故被引动爆发了出来。

    “根源在地下。”陆离对夏侯渊道,“將军可命人暂时后退,以免被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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