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不顾元神受损,再次將一道更加凝练、隱蔽的,如同无形毒刺般的神念,悄无声息地探出营帐。
朝著祭坛上那具枯槁的“道果炉鼎”钻去。
他要趁著张角真灵彻底消散、斩龙之力尚未完全回归天地的剎那,强行攫取这逆天造化。
就在左慈那道阴毒神念即將触及祭坛上张角尸身的瞬间嗡!
一股冰冷、宏大、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秩序的波动,毫无徵兆地横扫而过。
左慈那道凝练如毒刺的神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法则之墙,瞬间被碾得粉碎。
“呃啊!”
左慈如遭雷击。
整个身体猛地向后弹开,重重撞在营帐的支柱上,发出一声闷哼,七窍之中同时渗出血丝。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物。
“那————那是什么?!”
他失声低吼,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惧。
方才那股波动————
冰冷、纯粹、至高无上!
它並非力量,而是————规则本身?!
这绝非张角残余的力量!
广宗城上空,那污秽龙血倾泻的苍穹裂缝深处,似乎有什么凌驾於这一切之上的存————甦醒了?!
与此同时,广宗城某个燃烧的断壁残垣角落。
阴影如水般波动,一身玄青道袍的于吉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依旧面无表情,如同亘古不变的岩石。
然而,“天律”被牵动,规则彻底显化之时,于吉猛地惊醒。
“又出现了。”
这一次,比上次的情况更加严重。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正在坠落的赤金血瀑,穿透了燃烧的城池,穿透了苍穹的裂痕,落在了祭坛上那具枯槁的尸身之上。
于吉知道,那冰冷无情的“天律”之力,正如同磨盘般,要將他这位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引路之实的“同道”最后一点真灵彻底碾碎,归於绝对的虚无。
若是单单保全自身。
于吉最好的选择自然是不出手。
规则显现,天律一出,至高之下,张角恐怕连一丝神魂、真灵都难以保存。
一旦被磨灭。
便是真正的身死道消。
再无一丝转圜的可能。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九天之上的至高规则。
那是一种万物皆为芻狗,苍天无情的目光。
而后,于吉看向了张角。
似乎看到了当初那个懵懂的青年。
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张角之路,是他亲眼见证。
从那个怀抱济世理想、眼神炽热的青年,到如今以身斩龙、油尽灯枯的大贤良师。
这条路,是张角自己选的,代价也已付尽。
魂飞魄散,身死道消,已是终局。
但这“天律”,竟连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跡都要抹去,不容於天地间?
“神游之上,终究並非无情,痴儿————我怎么坐视不理。”
于吉的眼中,那生灭的星河骤然加速流转,一股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力量,在他乾涸的道躯深处开始甦醒、燃烧。
他並未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枯瘦的手掌。
指尖之上,一点混沌色的光芒亮起。
初时微弱,隨即骤然炽盛。
仿佛將他毕生修持的道源,修道一个甲子所积累的磅礴神念,乃至一部分生命本源,都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点燃!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奉献,一种交换,一种对既定规则的微弱忤逆。
“哎————”
一声极轻极淡,仿佛穿越万古时空的嘆息,在于吉唇边消散。
那点混沌色的光芒脱离了他的指尖。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了祭坛上那柄斜插著的、布满裂痕的黄天之剑中。
嗡~
黄天之剑猛地一震!
剑身上那些原本黯淡下去的、由无数信眾信念所化的符文骤然亮起。
庞大而纯粹的信仰愿力,原本因张角之死而失去引导,此刻却被于吉燃烧自我付出的道源暂时唤醒、统合,化作一层温暖而坚韧的昏黄色光晕,猛地扩散开来。
堪堪將张角那一点被“天律”锁定的、即將湮灭的真灵包裹其中。
滋啦—
昏黄色的信仰光晕与冰冷纯粹的“天律”光芒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之声。
信仰之力至诚至纯,却源於凡尘眾生。
而“天律”则是宇宙本源规则的显化,层次至高无上。昏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