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吊带裙，他从背心口袋里摸出一盒昂贵的雪茄，点燃，抽了一口，然后把烟圈极其挑衅地吐在了石人武将那张模糊的脸上。

    “你爸妈哭天喊地的那天，我都差点信了你是真疯了。村里人现在哪个不叫你一句‘疯婆子’？现在这地方，别说人了，狗都不往这边跑。太他妈安全了！”

    秦素月并没有生气，她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角色的转换。

    她转过身，将那柔软雪白的手臂缠上了赵天明的脖子，像一条妩媚的蛇。

    白月光下，我看到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充满着精明算计和欲望的扭曲笑容，那笑容比白天她那不苟言笑的样子，不知道要真实、丑陋多少倍。

    “我付出了这么大代价，顶着‘和死鬼结了阴亲’的破名声，不就是按你的计划行事吗？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放心吧，宝贝儿。”

    赵天明狠狠地在她的翘臀上揉了一把，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庙里格外刺耳，

    “你这次回城工作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我那老丈人最近打算在东城也就是这县城的开发区开个新分公司，管采购油水最厚的一个位置。只要等风头过了，大概年后吧，我就安排那个壳公司名正言顺地把你‘高薪聘请’过去。”

    “真的？”

    秦素月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怕人。

    “当然，不过在去之前，”

    赵天明再次俯身，在那张妖冶的脸上狠狠啃了一口，另一只手极其不敬地拍了拍身后的千年石雕，

    “你最近还是得老老实实地给我做好这冰冷石人的‘俏寡妇’。我发现，我越来越爱这种感觉了。看着那些无知的土老帽觉得你高不可攀或者是避如蛇蝎，而我却在这地底死人的上面……睡这最香艳的活人，这种事，花多少个万都买不到啊，啊哈哈哈……”

    赵天明那极度压抑又癫狂的笑声，配合着秦素月那似嗔非嗔的娇吟，在整个幽闭冰冷的破庙里回荡着，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点的魔幻现实。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那片荒原的。

    我的呼吸急促得像一个刚被捞出水的破风箱，冷汗浸透了我的粗布衬衫。

    在这个极其普通的秋夜里，我感觉自己仿佛生吞了一只活生生的苍蝇，不仅恶心反胃，还让人毛骨悚然。

    这两千年的长满青苔的老石人，千百年来静静地守护着脚下那片历史的尘埃，它们大概看过了无数王朝的更迭与尸骨的腐朽。

    但它们大概即便再通半点灵性，也无法估量如今这个金钱至上、物欲横流的现代浮躁社会里，人心已经能够伪装和扭曲到何种程度。

    秦素月的“石嫁”，她不惜牺牲尊严、名声，甚至是全村人的道德观念，不过是为了搭建一个安全偷腥且通向上流阶层的跳板。

    而这一切，在不知情的村民口中，居然渐渐演变成了一种对抗逼婚的、悲壮的、具有着先锋色彩的抗争？

    回到家，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明，依然觉得脑子里有一百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极度滑稽的割裂中。

    在村里，大家茶余饭后依然会提起石人庙里的那个疯女人。

    有人说她可怜，有人说活该，还有的老人甚至说前两天夜里看到那个两米高的武将从庙里走出来，背着秦素月在那片古墓上散步，讲得绘声绘色。

    秦老汉两口子更是绝望至极，去庙里大闹了几次，每次连大门都不让进，最后渐渐也就当这个女儿死了。

    只有我，这个掌握着最肮脏、最真实内核的旁观者，冷眼看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