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时,我的生活除了教书,就是喜欢在村里收集一些民间故事。在我的眼里,这个村子就像是一潭死水,几百年来按照固定的规矩流淌着,不起一丝波澜。
直到秦素月做出了那个决定。
秦素月是我们村里的一个异数。
她今年三十四岁了,在这样的偏远农村,一个女人过了三十岁还没嫁人,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戳脊梁骨。更何况,秦素月长得极美。
她不是那种乡野丫头的粗糙美,而是一种极为清冷、婉约的美。
她的皮肤很白,丹凤眼,平时不爱说话,走路时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素月早些年是在南方大城市里打工的,听说干到了外企的财务主管。
但不知为什么,三年前她突然辞了职,孤身一人回到了石牯村,在家里开网店卖点土特产,深居简出。
村里的媒婆刚开始差点把她家的门槛踏破。
可是,无论是镇上有编制的公务员,还是家里盖了三层洋楼的包工头,秦素月连看都不看一眼,统统拒之门外。
“那丫头心平气傲,在城里不知道经历了啥,怕是眼光高到天上去了。”
“我看啊,是心理有毛病了,三十好几了,难道准备一辈子留在家里当老姑娘?”
村口井边的闲言碎语,每天都像飞虫一样围绕着秦家的院门。
素月的父母——秦老汉和秦大妈,为了女儿的婚事,这三年里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吵了多少次架。秦老汉甚至以喝农药相逼,素月也未曾松动过分毫。
我曾以为,秦素月是个看破了红尘、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作为一个读过书的人,我心里其实是有些敬佩她的,能在这样封闭的熟人社会里抗拒世俗的压力,需要极大的勇气。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勇气”,竟然会以一种极其荒诞、近乎灵异的方式爆发出来。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日傍晚,村里的大喇叭刚刚播完明日的天气预报。
素月破天荒地走出了家门,来到了村大队部门口的小广场上。那里正聚集着纳凉的男女老少。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连衣裙,看着所有人,用一种极其平静、却足以石破天惊的声音宣布:
“下个月初八,我要结婚了。”
人群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喧闹。
秦大妈刚好在人群里,激动得差点晕过去,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抓着女儿的手:“月儿啊,你终于想通了!是哪家的后生?咱们得赶紧准备嫁妆啊!”
素月轻轻抽出手,目光越过人群,指着村西头那片黑压压的荒野。
“我不嫁人。我要嫁给村西头古墓旁的那尊石武将。”
如果说刚才广场上是喧闹,那么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整个空间仿佛被抽干了空气。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
“你说啥?!”
秦老汉刚好从地里回来,听到这话,锄头“哐当”一声砸在了脚背上。
“我说,我要嫁给石人。我已经选好了,就是手里拄着石剑、个头最高的那尊武将石人。”
素月的语气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晚饭吃什么一样寻常。
“啪!”
秦老汉冲上去,狠狠地扇了素月一个耳光,打得她嘴角流血。
“你疯了!那是守死人的石头!几千年的阴物!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一个石头?你是不是中了邪了?!”
秦老汉的咆哮声在村子上空回荡,秦大妈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地哭嚎起来。
村民们像炸了锅一样,有的指指点点,有的面露惊恐,甚至有几个老人已经在胸口画着十字,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说素月肯定是被古墓里的鬼怪上了身。
只有我,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定定地看着秦素月。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去捂被打肿的脸颊。她只是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眼神异常坚定,甚至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艳。
“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我的命也是我自己的初八那天,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会完婚。”
留下这句话,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疯狂的决定一旦变成了切实的行动,带给人的震撼是无法言喻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石牯村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沸腾之中。
秦素月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她不顾父母的断绝关系威胁,不理会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雷厉风行地开始筹备她的“石嫁”。
她先是请来了镇上的施工队。
那个年代久远的石人武将,原本孤零零地立在长满荒草的土坡上。
素月居然花了大价钱,就地在石人周围起砖砌墙,硬生生地给那尊石人盖了一座精致的小型庙宇!
庙宇不大,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