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村的生活本该如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直到半年前,村里的小学来了一位新老师——苏雨。
苏雨是从省城来的支教老师,芳龄二十五,长得极其漂亮。
她有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皮肤白皙得简直不像我们这山里的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知书达理的书卷气。
她刚进村的那天,像是灰暗的画卷里突然多了一抹亮色,连村头那几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老土狗,看到她都只知道在一旁摇尾巴。
苏雨住的教职工宿舍在村子西头的小学里,离我家隔着大半个村子。
平时,我只有在傍晚去溪边洗农具时,偶尔能远远看到她带着孩子们在操场上做游戏。
我承认,作为一个身体健康、血气方刚的单身男人,我对苏雨是有些好感的。
但我也很有自知之明:人家是城里的大学生,飞出大山的凤凰,我不过是个满身泥土味的果农,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我把这份好感深深压在了心底。
偶尔去学校给孩子们送些果园里结的苹果、橘子,在对上她盈盈笑眼时,我连打个招呼都会脸红到脖子根结巴半天。
我以为,我和她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点头之交,等这半年的支教期一满,她拍拍翅膀飞回城里,这段缘分也就随风散了。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命运的转折点,会在一个月黑风高的秋夜突然降临。
那是一个阴沉的深秋夜晚。
白天里刚刚下过一场秋雨,山里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湿冷的雾气。
这种天气,青溪村一入夜便寂静无声,村民们早早便躲进被窝睡觉了。
夜里十一点多,我正躺在床上,靠着枕头看一本借来的农业种植书,迷迷糊糊即将睡去。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后山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剧烈的敲门声猛地在这死寂的夜里炸响。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极其慌乱,伴随着微弱的哭腔和颤抖的呼喊:
“有人吗?林晨!林大哥!开开门,求求你快开开门!”
我猛地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风声很大,但我清清楚楚地听出,那是苏雨的声音!
大半夜的,一个单身女老师,怎么会跑到全村最偏僻的我家里来?
我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穿着保暖内衣,趿拉着拖鞋,随手抓起门后的一把手电筒就冲到了堂屋,一把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个娇小的身影带着一身冰冷的寒气,直接撞进了我的怀里。
“有鬼!有鬼啊!”
苏雨紧紧地抱住我的腰,整个人像风中的落叶一样剧烈地颤抖着。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香软玉撞得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借着堂屋昏暗的灯光,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刻的苏雨,早已没了白天那副端庄知性的老师模样。
她穿着一身薄薄的卡通睡衣,外面胡乱披了一件风衣,原本柔顺的长发此刻凌乱不堪地贴在苍白的面颊上,甚至连鞋子上都沾满了泥巴,显然是深一脚浅一脚从村西头一路狂奔过来的。
“苏老师,你先别怕,别怕,我在呢。”
我赶紧把她扶稳,顺手把大门死死地拴上,然后将她扶到火炉旁的一把竹椅上坐下。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边问,一边赶紧手忙脚乱地从暖水瓶里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那双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里。
苏雨端着杯子的双手哆嗦得厉害,热水溅了几滴在她的手背上,她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极度的恐惧,瞳孔甚至有些涣散。
“鬼……我宿舍里有鬼……”
她牙关打战,说话语无伦次,
“五颜六色的鬼……他们在我天花板上爬,还有好多小人在地上跳舞……他们冲我笑,他们的脸在融化,墙壁也在流血……我好害怕,林大哥,我真的好害怕!”
我听得满头雾水。青溪村虽然是个老村子,确实有些神神鬼鬼的古老传说,但我在这儿住了快三十年,从来也没遇见过。
而且她描述的这些画面:五颜六色的鬼、跳舞的小人、融化的脸、流血的墙壁……这听起来太诡异了,简直像是西方恐怖电影里的桥段。
“苏老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大山里容易起雾,树影晃动,有时候看着那是像人影,但那都是自己吓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