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张迫切的脸，我气极反笑，真的觉得人类的无耻是没有底线的。
“二十八万八？”
我合上账本，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
“许娇娇，你是在卖自己，还是在替你的那二十三万网贷找个擦屁股的纸？”
听到这句单刀直入的话，许娇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像结了冰的面具，随后变成了煞白。
“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网贷？”
她还试图狡辩，眼神却四处躲闪。
“装什么装？大喇叭全村都听到了！”
我毫不留情地撕下了她最后一块伪装网，
“你拿着去城里做名媛的梦刷卡，买奢侈品，包装成高贵冷艳的女主。借的时候爽了，现在窟窿爆了，利滚利到了二十三万以上。所以你把彩礼从三十八万临时急砍到了二十八万八？”
我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大：
“你想得真美啊！拿我的血汗钱，去还你的挥霍债！然后在名义上你还是那个委曲求全下嫁的女神，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是吧？你算盘扒拉得太空站都听到了！谁给你的自信觉得老实人活该被你当成韭菜割？！”
被扯掉最后一块遮羞布的许娇娇彻底崩溃了，她的绿茶伪装在一秒钟内崩坏，变成了那个泼妇。
“林子辰你是不是个男人？！你既然有钱帮帮心爱的女人怎么了！我不就是欠了点债吗！等我缓过劲来我能赚更多的钱！”
她尖叫着，犹如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鸡。
“你去骗鬼吧！”
我抓起旁边的扫帚，直接指着门口，
“滚出我的果园！再晚走一步，我就去把村口的老太太多叫几个来，让她们好好听听你怎么求我给你还债的！”
听到“村口老太太”这几个字，就仿佛听到了什么魔咒，许娇娇吓得浑身一哆嗦，满眼怨毒地瞪了我一眼后，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我的果园。
自诩高等人类的许娇娇，最终是败给了她最瞧不起的、那些在村口大榕树下议论人长短的大爷大妈们。
俗话说，这世界上什么样的消息跑得最快？
一定是小村庄里的八卦。当你因为虚荣去鄙视他人的时候，反噬的洪流足以将你彻底淹没。
第二天，实在被催债公司逼得连饭都吃不上的许娇娇，想去村头的小卖部用花呗买包泡面。
但那条通往小卖部的小路，大榕树下的长椅上，正整整齐齐地坐着那一票之前被她痛骂过的大爷大妈。
村里的老人可不惯着你什么“情绪价值”的臭毛病，他们的反击，主打一个淳朴、直接且刀刀见血。
许娇娇戴着个大口罩，低着头，本想贴着墙根溜过去。
昨天还问她啥时候抱外孙的二爷爷，手里的蒲扇摇得那叫一个欢快，嗓门洪亮得像打更：
“哟！这不是咱们林家村认知层次最高的女娃回来了吗？娇娇啊，听说你在大城市干什么大事业去了，怎么挣的一溜烟回来避难啦？”
坐在旁边的李婶正在磕瓜子，扑哧一声笑出来，大声附和：
“可不是嘛！人家那叫啥……哦对，独立女性！独立到这信用卡都快刷爆啦！娇娇，支书接那个电话里说啥？欠了多少来着？二三十万？哎呀妈呀，你这金贵的肚子，到底是吃了啥能把二三十万吃出来啊？我们这辈子爛泥扶不上墙的，还真不明白。”
平时最和善的三奶奶也拄着拐杖走上前，慢悠悠地补刀：
“大丫头，这大城市的银行要来查封你老家屋子不？要不你教教俺们，怎么用这个什么‘情绪价值’去还那网贷的账？欠钱不还跑回老人身边啃老，你的灵魂得多高尚才拉得下这个脸啊？”
“听他们家邻居说，昨天还在这发大火不用她娘做饭，今天怎么去小卖部买泡面了？这自己不是做主吗？怎么连自己的肚皮都做不了主啦？”
大爷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半个脏字，但每一句话都像最锋利的锥子，一层一层地把许娇娇那些假高尚、假觉醒的皮肉剥得干干净净。
路过的村民也纷纷驻足，指指点点地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许娇娇僵在原地，手里攥紧的面包袋被捏得变了形。
口罩上方那双原本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极致的羞愤、惊慌与无地自容。
她这辈子最想要的面子、虚荣、以及凌驾于穷乡僻壤之上的优越感，在这些粗砺的现实调侃中，被碾碎成了粉末。
“不……不用你们管！”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了一声，连泡面也不买了，捂着脸，转身如溃败的逃兵绝望地向家跑去。
在逃跑中，她甚至跑丢了一只曾经被她炫耀过的高跟鞋，狼狈得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