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这段无名无相的苟且,早晚有一天会在这极其逼仄的村庄社会属性里腐烂发臭。
纸包不住火。只是我的理智一直故意去蒙蔽我的双眼,去迷信这种深更半夜的安全感。
“行,”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内心巨大的失落与烦躁,
“如果你决定了,我不挽留。这段时间你那些想要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就当个结束。”
我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这五百块你去买那件你念叨了很久的防磨断的胶鞋和新罩衫吧。”
我试图用这最后一次交易,来斩断我们之间最后一缕温情,好让自己的心里不觉得亏欠或者难过。
可是,当看见我将钱重重拍在桌子上的那一刻时。
林秀梅怔住了。
她的目光死寂而悲哀。
良久,她惨淡地笑了一声。笑得非常刺耳,甚至在这雷雨交加的夜里有些格格不入。
她没有伸手去碰那五百块钱。
而是极其坚决、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远子,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咱们不用再自欺欺人了。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的那几百一千块钱吗?”
林秀梅抬起头,眼睛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接下来说出来的一番话,彻底颠覆了我这大半年用来麻痹自己灵魂的心理建设,也将中国无数留守少妇这层隐秘而痛心的现实疤痕,彻底撕开给了我看在表面。
她冷笑着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解开锁,直接点进了手机银行的APP客户端。调出一张账单明细,举到了我的眼前。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那个页面的账户余额里,赫然显示着:75,400的数字!而交易明细里,是每一个月雷打不动的一条从建设银行打进来的“转账收入:4000.00”。流水,一直到昨天为止。而支出项,极其之少,多是一些柴米油盐和孩子补交学费的几十上百块钱。
我整个人傻掉了。满脸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她。
“看到了吗?”
林秀梅苦笑着收回了手机,
“李旺虽然在村里木讷,但他并不扣抠门他是个极其拼命的人。他在东莞那模具制造厂里干最累的抛光,计件算工资,每个月到手得有七八千。除了他自己偶尔抽点烟喝点酒租房,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给我按月把四千块钱生活费打过来!”
“我公公婆婆虽然盯得紧,但这钱在我名下。我在这个狗屁村庄里,一年下来,吃的是自己种的菜米,我还能花什么大钱?”
我不解甚至开始愤怒地质问道。
“那你……那你大半夜发图片……你当初说你没钱,还要我给你买衣服,还用交易来做这档子事,是耍我玩是吧!?”
我觉得我的自尊受了极其强烈的戏弄。
然而,她并不辩驳。
那泪水在这一刻如决堤江水一般,沿着她疲惫而清秀的面颊滚滚而下。
“我是个荡妇,远子。”
林秀梅一边哭泣,一边用手指狠狠地戳着自己的心脏部位,“这是对外的唯一一块遮羞布!”
“你想想。”
她在雷暴里咆哮起来,
“一个三十多岁、正是如狼似虎年纪的女人啊……一年里三百六十天,除了那大年三十的两晚可以名正言顺的跟自己远方的丈夫挨一下。这剩下的日子,到了每个冷冰冰的刺骨大半夜,你知道这种被床上的被窝冷透是啥滋味吗?”
“我想找个人说说话,我想有个结实的胸膛能在这打雷的夜晚让我靠一会儿抱一下。”
“可是!”
林秀梅流着泪,“这破旧的文化压得一个村妇骨头都是碎的!”
“如果我白白地、不要任何东西大半夜敲响你的房门找男人泄欲找乐子!你知道那是我自己在作践自己灵魂的最后一层贞操!那让我本身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不要脸、下等下贱只知道发情的公厕破鞋!”
“我不能连我也这么认定自己。哪怕我在道德上破了法,但我不接受我是个下贱的发情荡妇。”
这一刹那,我所有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种无名的巨大的沉重与悲哀笼罩了全身。我仿佛被她无助又锋锐的逻辑打通了这其中隐晦的黑暗点——
“所以我才会发那张500多块的‘高价裙子’图片,所以我才说‘因为你买我成了你的。’”
她走上前,拉起我僵硬不知所措的手贴在她的脸上,
“远子啊。因为只要让这事看起来是一场……你情我愿且极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