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你怎么弄成这样？快进来！”
我愣了一下，赶紧侧过身子让她进屋。
我找了一条干净的干毛巾递给她，又给她倒了一大杯热水。
她坐在我家的旧沙发上，两只手紧紧抱着玻璃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擦着头发，一句话也不说，只有牙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战。
“遇到什么事了？”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叹了口气问，“是不是屋里漏雨了？”
她的老房子年久失修，这种大暴雨，多半是抗不住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
这一刻，我没有在她眼里看到曾经那种高高在上的嫌弃，反而看到了一种极度崩溃的脆弱。
眼泪突然就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雨水往下掉。
“陈默……”
她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哽咽，“我快疯了。我真的快要在这里疯掉了。”
这一哭，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你知道那些人说话有多难听吗？我今天去买盐，老板娘故意少找我五块钱，我说了她一句，她就阴阳怪气地说‘哟，赚过大钱的人还在乎这两块五毛钱？你要是缺钱，晚上去镇上发廊站一宿不就有了？’……”
“我走在路上，那些老光棍看我的眼神恨不得要把我的衣服扒光！那些女人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只是想清清静静地在自己家待一阵子，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向我倾诉着这半个月来的委屈。在这个原本属于她的故乡，她却被彻底孤立，连个能够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看了一眼她那条即便在雨中也依然显得过于惹眼的裙子，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林雅，村里就是这样的人情社会。你穿着几千块的衣服，化着全妆在泥巴路上走，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异类。他们不懂你的牌子，只觉得你在卖弄。你既然这么痛苦，既然觉得这里的人都很俗气……”
我顿了顿，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平静地看着她：“要不，你还是回大城市去吧。那里才是你想要的生活，不是吗？”
我原本以为这句话会激起她的骄傲，让她像斗鸡一样反驳我。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听到“回大城市”这几个字，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随后，她的哭声变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恐惧。
“我不回去……”
她拼命地摇头，眼泪甩在地板上，
“我不想回去了。那里太累了，全是骗子，全是假的……陈默，我不想再过那种漂泊无依、每天都要看人脸色的日子了。”
她忽然抬起头，那双带着水汽的桃花眼死死地着我。
“陈默，我还记得两年前你在那个西餐厅外面看我的眼神。我知道，村里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都不理我。只有你，刚才开门的时候，眼里没有轻视。”
她慢慢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因为刚才被雨水淋湿，此刻她身上的曲线毕露，一种混杂着廉价雨水和高级香水的奇怪味道钻进我的鼻腔。
“我不想回大城市了。我累了，真的累了。我只想在村里，找个老实本分、踏踏实实的人，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媚意和楚楚可怜。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主动俯下身，钻进了我的怀里。
她柔软的双臂紧紧搂住了我粗糙的脖颈，脸颊贴在了我的胸膛上。
“陈默，这半个月，我只有看到你，心里才觉得踏实……你其实也一直没借婚，对不对？”
我虽然是个理智的人，但我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
当一个曾经在你眼里高高在上、甚至有些遥不可及的美女，此刻在这个大雨瓢泼、与世隔绝的夜晚，像一只受伤的猫一样主动扑进你怀里，向你索要温暖时……
那道防线，瞬间就崩塌了。
我忘记了曾经她在餐厅门外对我的冷眼，忘记了村里关于她那些不堪的流言蜚语，甚至忘记了去思考一贯心高气傲的她，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这个“泥腿子”投怀送抱。
那一刻，男人的保护欲和某种隐秘的虚荣心占了上风。
外面的雷声轰鸣，雨下得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整个村庄都淹没。
而在那个昏暗的堂屋里，在一种混合着同情、冲动与迷失的氛围中，我迎合了她的主动。
我们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发生了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