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她立刻回头说,声音压得很稳,“你先走。。”
那男人大概也怕麻烦,没多问,发动了车,很快沿着土路开远了。
只剩我和她,一个站在路边,一个站在杨树下,中间隔着一层潮湿的夜色和几乎凝固的沉默。
我那时候其实应该直接走的。
可我站在那里,脚像生了根。脑子里全是昨晚那条私信,还有我自己那句“人家不是那种人”。那种被现实当面扇了一巴掌的难堪,比撞见她偷情本身更让我发僵。
她先开了口。
“你都看见了?。”
我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月光从云里透出来一点,照得她脸色发白。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慌乱、哭泣或者哀求。她只是盯着我,像在迅速判断什么。
“你别说出去。”她说。
声音很轻,却直。
我依旧没吭声。
她大概是看出我还处在震惊里,吸了口气,又往前走了一步。
“只要你不说,。”她低声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
我猛地抬头看她。
她迎着我的目光,神情竟然有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像她知道说出这种话意味着什么,也像她笃定,大多数男人在这种时候都不会拒绝这句话背后的暗示。
“你什么意思?”我嗓子发干。
她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
“你听得懂。。”
那一瞬间,我背后窜起一股寒意。
不是因为她说得太露骨,而是因为她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眼前不是一个被抓住把柄、急着求我保密的女人,而是一个在夜里临时摆出条件、甚至还占着上风的人。
我本该骂她两句,或者掉头就走。
可人最怕的不是诱惑本身,是你在诱惑面前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正直。
那晚我站在小路上,看着她还没完全褪去潮红的脸,闻到夜风里她身上混着汗和香皂味的气息,脑子里一片乱。愤怒、轻蔑、好奇,还有某种不肯承认的欲念,搅成一团。
她见我不说话,竟又放软了些语气。
“陈野。”
她第一次那么轻地叫我名字,“这事对我很重要。你帮我一回。。”
我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
后来那天夜里到底怎么收场,我记得并不清楚。
只记得她最后没有再逼我表态,只留下一句“你想清楚了给我回话”,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过的纸条,塞到我手里,转身就走了。
纸条上是一个电话号码。
我回家后,把那纸条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灯光底下,那串数字像有某种灼人的温度。
我心里清楚,一旦拨了那个号码,就等于主动踩进一个坑里。可同时我也知道,自己已经被今晚那一幕彻底搅乱了。
我不是没见过婚外情,也知道这世上很多夫妻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可真让你亲眼撞见一个平日里温吞安分的熟人,夜里在村外车里做那种事,而且事后还这样看着你、和你谈条件,那种冲击不是几句道德判断能压住的。
我在桌边坐到半夜,最终还是把号码存进了手机。
但我没有立刻联系她。
真正再见,是三天后。
她给我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句:明天去县城吗?
我盯着手机,心里乱得像起了风。
如果说那晚在小路上,我还可以安慰自己是被撞见后的慌乱所迫,那么这条短信就完全不同了。
它平静、直接,甚至带着点不容误会的邀约。她在给我一条路,也在看我会不会走。
我最后还是去了。
理由很可笑,也很真实——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想知道,自己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那点所谓的“想弄明白。”,其实不过是给自己的动摇披上一层像样的皮。
县城不大,主街两边是服装店、药店、小饭馆和两家老宾馆。
她约我在车站旁边的奶茶店见。那天下午很热,街上人来人往,我一眼就看见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条浅蓝色裙子,头发散着,和村里那个总是围着围裙、推着孩子自行车的周琴,像是两个人。
她看见我,冲我笑了一下。
“你真来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心跳快得厉害,却装得尽量平静:“你不是叫我来么。”
她把面前那杯奶茶往我这边推了推:“给你点的,少糖。”
“你知道我喝少糖?”
“猜的。”
她眨了下眼,“你不像爱喝太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