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镇派出所还没太重视,可因为我之前也私下跟他说过村里男人失踪都和寡妇屋有关,他就坚持带人过去查看。
警方刚开始进屋时,什么也没发现。
屋子表面上和普通民宅没两样。可就在他们准备撤的时候,技术人员发现我手机信号的最后源点,不是在地面,而在屋子下面。
这才挖出了问题。
后面的事,连警察说起来都带着后怕。
寡妇屋地下,果然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秘密设施。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犯罪窝点,而是一个长期潜伏的非法研究所。打着某种生物科技公司的幌子,实际上在秘密进行关于神经刺激、记忆干预和思维控制的非法人体实验。
村里那些失踪的男人,都是被筛选出来的实验对象。
他们之所以选择我们这种偏僻村庄,是因为这里信息闭塞,人口流动小,失踪一两个人,一开始很难惊动外界;而寡妇屋,则是他们设在地面的“入口”。
陈寡妇也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寡妇,她是被安排在这里的一枚诱饵。
警方突袭时,地下研究所里有一部分人试图销毁资料并撤离,但因为我身上的定位信号锁定了大致范围,给他们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排查时间。
最终,整个地下设施被封锁,核心资料和设备被当场查获,参与实验的主要成员也抓了大半。
“那失踪的人呢?”
我急忙问。
警察沉默了一下,说:“救出来了大部分,但情况不太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赵木匠他们虽然还活着,但很多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神经损伤。
有的人记忆混乱,有的人反应迟钝,还有的人会莫名其妙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李二狗也被救了出来,可他见到我的时候,盯着我看了很久,才慢慢问了一句:“你是谁来着?”
我当时就没忍住,转过头哭了。
二十年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命硬,扛得住很多事。
可真正看见熟悉的人变成那个样子,我才知道,人有时候不是怕死,而是怕活着却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案子后来闹得很大。
县里、市里都来了人,医院里也多了许多记者。
可警方没让我公开露面,只给我做了很多次笔录。我把自己知道的、看见的,全都说了。包括寡妇屋里的布置,床下的机关,地下通道的位置,白大褂男人说过的话,甚至是那股药水味和机器的声音,我都尽量回忆。
他们告诉我,正是因为我无意中留下的定位,以及我提供的这些细节,警方才能那么快确认地下设施结构并展开搜索。
我问:“那个女人呢?”
负责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翻了翻文件,说:“抓到了。”
“她真的是寡妇?”
“她男人确实死了,但身份和背景都是伪造过的。”
他说,“她接受过专业训练,主要负责前期接触、筛选和引导目标对象。你是她近两年接触的最特殊的一个。”
“为什么?”
“因为你警惕性高,而且——”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你身上带了定位。”
我苦笑了一下。
谁能想到,我那点穷人的小心眼,最后会救了这么多人。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我经常做噩梦,梦见床板忽然塌陷,梦见通道里一盏盏白灯亮起,梦见李二狗躺在金属床上,睁开眼却不认识我。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正常反应,让我慢慢调节。
村里人也来看过我。
从前那些给过我一口饭吃、一件衣裳穿的人,提着鸡蛋、水果,挤在病房门口,小声问我身体怎么样。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村里多余的那个人,谁家都能容我两天,谁也不会真正把我当回事。可那次我才发现,原来还是有人把我放在心上的。
村长来时,站在床边抽了半天烟,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小子,有种。”
我笑不出来。
有种吗?也许吧。可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宁愿李二狗还在村口笑着骂我,也不愿意当这个闯进寡妇屋的人。
出院那天,天特别蓝。
我站在医院门口,太阳晒在身上,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表哥来接我,给我拎着东西,一路上不停说以后别再这么冒失了。我听着,偶尔应一声,心思却一直飘得很远。
回村的时候,西头那条巷子已经被封了。
寡妇屋外拉着警戒线,门窗都钉上了封条。
那两棵半死不活的槐树依旧立在门前,风一吹,树枝还是“嘎吱嘎吱”地响。只是这一次,我再看它们,不觉得邪门,只觉得荒唐。
谁能想到,一座破败老屋下面,藏着那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