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浑身无力。
大雨过后的风很冷,吹透了我的骨髓。
“你……直说吧,究竟要怎么样才肯让她闭上破嘴。”
我嘴唇毫无血色死死盯着这老太太。
老太太瞬间眼睛亮了,我好像看到了鬼怪脸上的贪婪光芒她的语气也舒络了。
“大伙看着呢,虽然小破名誉扫地了但我也不讹死你。五百块权当是我领人回家买两身衣服,吃几副惊药,这事今天我就压下了当个屁没闻见过!”
那一刻在这个被荒谬与极恶包围的泥道上,我对良知彻底放弃了幻想。我从钱包里掏出了本来留着买营养品的全部现金:刚好五部崭新通红带毛主席的百元大钞。
我重重的将这这五张钱甩在了泥地里,溅了老太太一脸脏水!
钱一落地那个老太太像条土拨鼠一样扑过去,飞快数了几遍小心翼翼顺进口囊。然后拽着地上的小雅粗暴地往回拖,“回家去倒雷劈赔钱货。”
小雅被拽着走的时候回头看着我,我本以为她会看一个拯救她的好人,但她的眼中竟然有一种极度的漠然甚至隐带解了一时的舒气。
那是令人齿冷的目光。
我被围观的人群带着异样的避讳眼光里孤零零地走回了家在洗手间呕吐出了整个世界的心酸。
这不仅是破财,更是一记直接捣毁我三观底线,让我几日夜做噩梦的精神棒喝。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善良要被踩在泥土里用敲门来吸血?!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发誓看着她被王大奎弄死,我也不会多走近一步去叫那个唤!
但这绝不是这出哑剧的全部底细!真相总是会在更加隐秘不堪的地方扒皮现骨。
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没踏出过大门半步。
一方面是没脸出去,受不了村里人那些半真半假、夹枪带棒的议论;另一方面,我是真的觉得心寒。我定好了明早回省城的客车票,打算立刻结束这次休养,逃离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村庄。
临走前的傍晚,我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了几瓶矿泉水和车上吃的饼干。
守店的刘叔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旱烟。刘叔不仅开小卖部,早年间还当过村里的治保主任,村里家家户户的家长里短、腌臜勾当,没有他看不透的。
看到我提着塑料袋走出来,刘叔磕了磕烟袋锅,叹了口气:“林家娃,明天就走啦?”
“嗯,明早就走。”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想多说话。
“这几天窝在家里,是不是还在为那五百块钱的事生闷气,觉得那老李家不识好歹,反咬一口?”
刘叔指了指旁边的板凳,示意我坐下。
我苦笑了一声,没坐,只是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刘叔,我不心疼那五百块钱,全当喂了狗。我就是想不通,我明明是救了那个哑巴,帮她逃出了王大奎的手心,她为什么要当众诬陷我?老太太不仅不谢我,还往死里讹我,这世上还有这种道理吗?”
刘叔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冷光。
他慢条斯理地从塑料盒里抽出一根红塔山递给我,自己也再次点上。
“林述啊,你是个读书人,心善,眼皮子薄。但你用城里那套‘见义勇为’的理,去套这些穷得揭不开锅、连命都快保不住的乡下绝户的理,你是套不上的。”
深吸了一口烟,刘叔压低了声音,终于向我挑破了笼罩在小雅身上,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乡村隐秘逻辑。
在这个闭塞的村子里,根本就没有临时的碰瓷,有的是长达两年的“放长线钓鱼”。
刘叔告诉我,老李头夫妇其实早就病恹恹的了,一个有关节炎,一个有肺痨,根本没能力再养活这个只懂吃饭、不能干活的哑巴孙女。
对他们来说,小雅不是孙女,而是悬在他们头顶、随时会把他们拖死的一张催命符。
那么该怎么把这个累赘光明正大地甩掉呢?
老两口把主意打到了村里那些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身上,尤其是像王大奎这样一个人的汉子。
“你是不是觉得,小雅整天在村里瞎转悠,是被那群光棍欺负很可怜?”
刘叔冷笑了一下,
“那是老太太故意不锁门放她出去的!那老太太私底下不知道嘱咐过、打过那哑巴多少回。她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村里哪个光棍汉摸她、抱她,甚至把她拖进屋里,都不许死命反抗,由着这事发生!”
我浑身一震,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为什么?”
我颤抖着声音问。
“因为生米煮成熟饭了,包袱就算是甩出去了!”
刘叔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王大奎家的方向:
“只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