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大学生,你有种。我不干了,你来,这晦气玩意儿今天归你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小雅,然后极其嚣张地转身走回堂屋,“砰”的一声将那扇破木门砸得死紧。
我当时只觉得王大奎是心虚逃跑了。
我转过身,看着缩在墙角发抖的小雅。
我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虽然痛恨王大奎,但我也不太方便去直接从地上抱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
我脱下身上的防风薄外套,轻轻走过去,披在她的身上。
“小雅,没事了,坏人被我打跑了。快起来,我送你回爷爷奶奶家。”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
然而,在这个瞬间,极其荒谬也是极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瑟瑟发抖、像只待宰羔羊的小雅,突然停止了抽泣。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呆滞和无助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让我头皮发麻的光芒——那是一种极其狡黠的、带有强烈目的性的求生欲。
没等我反应过来,小雅突然像发疯了一般,一把扯下我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狠狠地扔在泥水里。
接着,她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原本就已经破烂的内衬衫,“嘶啦”一声,布条断裂,甚至露出了里面廉价陈旧的内衣子。
我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小雅,你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
她突然爆发出比刚才被王大奎拖拽时还要巨大数倍的嘶吼声。
那声音穿透了雨后的村庄,像是敲了一面震天响的破锣。
她一边极其凄厉地惨叫着,一边在泥水里满地打滚。
更让我如坠冰窟的是,她一边哭嚎,一边伸出那只沾满泥浆的手,直直地指着站在她面前、满脸错愕的我。
然后,她的另一只手极其夸张地比划着自己被撕开的衣服,用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接着又指向我。
这是一个极其明确的、全世界的明白的肢体语言。
她,在指控我强奸她!
“卧槽,你疯了?!”
我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像是在躲避一滩致命的硫酸。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村里人对于这种“香艳”又带有伦理刺激的热闹,总是嗅觉极其灵敏的。
短短两分钟时间,从巷子口、从田埂边,涌出了十几个端着饭碗的中老年妇女和看热闹的老汉。
他们打着手电筒,拿着雨伞,围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半圆。
当他们看到小雅衣衫不整地在泥地里打滚,指着我痛哭流涕,而我浑身是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时,大局已经成了定罪的铁案。
“哎哟作孽啊!这林家老二回来看着挺斯文的,怎么干出这种禽兽事啊!”
“可不是嘛!连个哑巴也不放过,真下得去手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在大城市指不定学了什么下流毛病,憋不住跑回村里祸害残疾丫头了……”
各种各样的唾骂声、指控声、议论声,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铺天盖地地朝我当头罩下。
这群刚才在小雅被王大奎施暴时连个鬼影子都没出现的村民,此刻全都化身成了最正义的判官,对着我指指点点。
“误会!全他妈是误会!”
我百口莫辩,急得满头是汗,我指着王大奎紧闭的大门大喊,“是王大奎!王大奎要把她拖进屋里硬搞,我看不下去过来拉架,帮她解了围,根本不是我!”
周围有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王大奎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王大奎叼着根烟,满脸无辜地伸出头来:
“哎哎哎,林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我刚在屋里睡午觉,听见外面瞎嚷嚷才开门的。大家伙刚才也都看到了,只有你和这哑巴站在这,你特么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往我身上泼脏水?真当我们农村人好欺负了!”
王大奎的反咬一口,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村民们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有的甚至拿起了带泥的土把子朝我脚边砸过来。
我看着坐在泥地里的哑巴女孩小雅。
她还在哭,但不知为何,我分明在她的哭声里,听到了一丝掩盖在悲怆下的诡异冷酷。
我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冒着得罪村里恶霸的风险,见义勇为帮了她,她为什么不去指认真凶,反而要把这口黑如锅底的罪名,死死地扣在我的头上?!
难道真是古人说的那句:升米恩,斗米仇?
就在局势快要失控,几个激进的中年人准备上来扭送我去村委会的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了一阵极其难听的、像公鸭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