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父母正好去邻省的大舅家走亲戚,这两天家里就剩我一个人,落得个清静。
我们村不大,百十户人家,谁家晚上打个呼噜,隔壁第二天就能在井台边当作谈资。
而在村里所有人的茶余饭后里,永远少不了一个人的名字——李嫂子。
李嫂子叫李秋彤,嫁到我们村也就三四年。
她男人叫王大壮,是个在镇上砖窑厂干苦力的糙汉子。
李嫂子不是本地人,听说大壮是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带回来的。
她长得水灵,身段窈窕,一双桃花眼仿佛总是含着水,平时穿着打扮也比村里的妇女时髦些。这样一个外来的漂亮媳妇,在我们这保守的村子里,本就招眼。
但让李嫂子真正成了全村焦点的,不是她的漂亮,而是她三天两头挨打。
每隔十天半个月,这闷热的夜里或者正午时分,王大壮那个破旧的院子里就会传出一阵让人揪心的摔砸声,紧接着就是李嫂子那极具穿透力的哭喊声。
村里人一开始还去拉架。
毕竟大壮拳头重,看着那娇滴滴的媳妇被打得披头散发,谁看着不管也不忍心。
可后来,大家去劝的次数多了,渐渐就麻木了,甚至有人背地里说闲话,说大桩平时看着像个老实巴交的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木头,怎么一回了家打老婆下手就这么狠?
“唉,这大壮也是个暴脾气,多俊的媳妇啊,怎么就舍得往死里打?”
“肯定是那李秋彤不检点呗,你看着她平时走路那扭胯的劲儿……”
流言蜚语满天飞。
但在当时只有二十岁、血气方刚又带着极其盲目和天真的“英雄主义”的我看来,打女人的男人就是畜生。
平时走在村路上偶遇李嫂子,看着她用劣质粉底遮掩的眼角的淤青,还有那有些怯生生却凄美动人的眼神,我这颗二十岁无处安放的心里,总会生出一股强烈的怜悯,甚至隐秘地幻想过:如果她是我的女人,我绝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英雄救美的青春幻想,会在那个炎热的午后彻底将我卷入一场极其荒诞、也极其丑陋的漩涡。
事情发生在一个出奇闷热的下午。
天阴沉沉的,连一丝风都没有,一场暴雨似乎在酝酿。
我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用凉水洗脸,突然,“砰”的一声,虚掩的大门被人猛撞开。
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一头扎进了院子,顺带着将大门死死地反锁上了。
等我看清跑进来的人,不由得惊呆了。
是李嫂子。
她此刻的样子狼狈极了,甚至称得上凄惨。
长发散乱地糊在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脸颊上,嘴角破了一大块,正往下渗着血丝。
最醒目的是,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碎花的老式衬衣,一只脚连鞋子都跑掉了,白皙的脚背上沾满了黄泥。
“陆晓……弟弟,救救嫂子……救救我!”
她看到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扑通一声就在我面前跪了下去,顺势死死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浑身像被电击了一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平时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怎么牵过,此刻被这样一个成熟娇美、浑身散发着混合着汗水与劣质茉莉花香水的女人死死抱着,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嫂、嫂子,你快起来!大壮哥他又打你了?”
我语无伦次地想要把她拉起来。
“他要杀了我啊!那个畜生,那个疯子!”
李嫂子剧烈地颤抖着,猛地直起半边身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突然,在我不解的目光中,她双手抓住自己衬衣的衣襟,用力往两边一撕!
“哧啦——”
薄薄的布料极其脆弱地裂开了,扣子崩落了一地。
瞬间,她那雪白的身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震惊的视线中。
但在那片夺目的白皙之上,触目惊心的,是一道道紫红色的、明显是被皮带或者什么硬物刚刚抽打出来的檩子。
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渗出了血珠,从肩膀一直蜿蜒到胸口和锁骨。
“你看看……陆晓,你看看这畜生干的好事!”
她哭泣着,凄绝地仰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看着我。
那一刹那,震撼、震惊、愤怒以及一种难以启齿的深层渴望,像汹涌的潮水一样瞬间击溃了我的理智。
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刺红了我的眼底。我是个二十岁的热血青年,看不得弱者被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