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繚绕，气氛压抑。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每一个刑警脸上都写著两个字：憋屈。
李明宇双眼通红，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反覆念叨著。
“顶包，这绝对是顶包……”
苏清歌抱著手臂，靠在窗边，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那张总是清冷干练的俏脸上，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深深的无力感。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局长陆振华铁青著脸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几个督察，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葬礼。
陆振华將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都一个激灵。
“看看！都看看！”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怒火。
“王德发的律师函！投诉我们滥用职权，恶意侵害公民名誉！”
“市里十几家媒体，几十个电话，把我的手机都快打爆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结果！”
陆振华的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江城警方的脸，不能就这么被人按在地上踩！”
说完，他一甩手，带著人转身离去，留下满屋子的死寂和更沉重的压力。
“妈的！”
李明宇狠狠一拳砸在白板上。
“我跟他耗上了！”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著监控里那个正在“痛哭流涕”的园丁老赵。
“把他给我提到审讯室！上手段！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李队，这不合规矩……”
一个年轻警员小声提醒。
“规矩？现在人家都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跟我谈规矩？”
李明宇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就在他准备下令把园丁老赵拖去“上课”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悠悠传来。
“急什么。”
林辰靠在主位的椅子上，手里转著一支笔，仿佛刚才局长的雷霆之怒，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人又不是他杀的，你把他审出花来也没用。”
唰！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林辰身上。
李明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炸了。
“林辰！你他妈说风凉话？”
“证据链都摆在这了，你一张嘴就全推翻了？”
“你当自己是神仙，我们都是傻子吗？”
林辰手中的笔，倏然停住。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洞悉一切的锐利。
“证据链？那是人家餵到你嘴里的。”
他站起身，走到播放著尸检报告的大屏幕前。
“死者被分尸、烹煮、剔骨，手法专业，切口平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说明，动手的人，要么受过专业的解剖训练，要么就是个经验丰富的屠夫。”
林辰说著，隨手调出了园丁老赵的个人资料和体检报告。
“赵大海，五十三岁，帕金森综合徵早期。”
屏幕上，一段老赵在花园里修剪玫瑰的监控视频被调出，他的手，正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著。
“一个连握剪刀手都会抖的人，你指望他把一个人精准地剁成上百块，还块块均匀，骨肉分离？”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是外科医生，还是米其林大厨？”
“……”
李明宇张了张嘴，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其他刑警也面面相覷，眼神中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啊，他们都被那份完美的口供给迷惑了，却忽略了这个最基础的逻辑漏洞！
林辰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径直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王德发那张慈眉善目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王德发，极度的洁癖，强迫症，控制欲变態。”
“他可以欣赏血腥，但绝不允许脏污出现在自己的地盘。”
“让一个园丁在他的別墅里把人剁成肉酱，弄得满屋子都是血和內臟？”
林辰的笔尖，重重地点在王德发的脸上，语气斩钉截铁。
“他嫌脏。”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以，他需要一个『手』，一个生活在阴影里的影子，替他处理掉所有的『垃圾』。”
苏清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快步上前。
“你的意思是，雇凶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