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源稚生起身,“我走了,听证会上见。”
两个人互相道別,路明非看著源稚生离开,自己转头又回到会议室里坐著,因为他出门的时候看见有新的客人等在门口了。
是张有些陌生的脸。
雷奈·穆里洛,对方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记忆的海浮浮沉沉,路明非了一段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在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那是他第一次出勤任务的时候。
“好久不见...”
路明非展顏,主动握住了雷奈的手..
*
芝加哥时间,晚上九点。
辛苦一天的路主席终於回到了他热爱的大床上,无需体贴的耳语,更无需细致的按摩,路明非头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
*
英灵殿会议厅。
窗外,雄鸡雕塑还倒插在“奠基之井”里,鸡屁股衝上,像是一只放在盘子里等待被享用的烤鸡。废墟还没有来得及清扫乾净,听证会就如期召开了。
这是当前学院里最大的事,百年来第一次,校长被弹劾。接受审判的是路明非,但谁都知道他是昂热的替身。
路明非站在会议厅中央的方形木栏中,面无表情,向著陪审团的成员们点头致意。
陪审团由院系主任和终身教授组成,一身黑衣,正陆续在会议厅正前方就坐。他们老得就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神色凝重,举止各异,有些人抽著菸斗,有些人大口嚼著切成段的西芹,而有人双目炯炯地吹著泡泡。
路明非看见芬格尔站在副校长背后说著什么,副校长也笑著回应。
而在芬格尔对面就是调查组全体,安德鲁领衔,帕西坐在安德鲁下首。他们看著对面的敌人,安德鲁看起来格外有精神,似乎想凭自光直接杀死比赛。
副校长这时候也注意到了那杀人的目光,於是隔空回应,然后又和曼施坦因打招呼,看起来很兴奋。
被遴选出来的学生代表们正在入席。狮心会拿下了一半的席位,他们全体换穿深红色校服,佩戴白色饰巾,整齐得好似一支军队。
另一半席位被学生会拿下,学生会从来不跟狮心会一致,选择了黑色校服,愷撒最得意的蕾丝白裙少女团以黑色蕾丝长裙出场,看来是要给竞爭对手送葬。
双方分別占据了会场的左侧和右侧。
奇怪,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路明非想。
但更奇怪的事情很快把他的注意力转移过去,那就是夏弥居然带领新生联谊会的一群痴男坐在狮心会一侧,手捧一束含苞欲放的香水百合,看样子是准备送给站在被审判台上的人...这不对吧,送的人为什么是夏弥?
路明非心里更加奇怪了。
但世界还在正常的运行著,他也只好压住心底的疑惑。
所罗门王敲了敲木槌,全场肃静,那位老人宣布听证会开始。
副校长和安德鲁吵成一团,执行部的人在鼓掌,像是听到了什么对他们的称讚,然后所罗门王维持了秩序。
肃静!木槌落下。
安德鲁提供了第一份资料,就是从执行部的资料。
各种任务的执行记录被摆上台,安德鲁诵读了执行部虚偽的现场情况记录,然后將真实情况说出来,副校长进行了有力的反击,將芬格尔用来洗煤球的视频放了出来。
一来二去,最后在副校长的总结下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新闻媒体的报导根本不具备可信度。
调查组沉默了,芬格尔带领狮心会鼓掌。
所罗门王提出需要调查团出示更有力的证据。
安德鲁起身走到狮心会的队伍前面开始抓人提问,寻问那个曾经和他一起执行过任务的人,认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毫无疑问那个学生袒护了他。
那个人又和安德鲁吵成一团,路明非开始有点烦安德鲁了,怎么这个人走到哪儿吵到哪儿?
两个人谈话的结果是全场轰然大笑,安德鲁看起来有些愤怒,大步走回调查组的桌边,提出自己即將拿出一项绝不容抹杀的证据。
血样!
副校长愣住了。
路明非也愣住了,他寻思著这几天以来安德鲁连他一根毛都没碰到啊,这傢伙哪儿来的自己的血样?
帕西举起了两个血样,左手是安德鲁提到的绝命证据,右手则是从血库中提取的纯粹的人类血样。
他以吸管各取了一滴血,滴在那块石英玻璃上。石英玻璃中间有个弧形的凹槽,两滴血沿著凹槽缓缓地相互接近。血滴相合,好像油和水之间並不融合,它们微微粘在一起。
帕西忽然往后一闪,一瞬间石英玻璃上炸开了鲜艷的红色,像是肆意泼洒的墨,又像是凌空盛开的,或者喷射的红色泉水,那反应的激烈程度就像是钠被投入了水中,它溅出的液体细丝在桌面上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