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个念不出作文的下午,想那个坐在网吧横扫四方的晚上,想那个收到通知书的上午,想那个和自己视频电话教给自己地道纽约口音的老唐...
直到冥冥中一股坠机的危机感出现在他心里,然后下一秒他就听见了芬格尔哎哇乱叫。
“现在卡塞尔学院的机长都这么不专业了吗?摇摇晃晃的我还不想死啊,我的信用卡里还有几千美元的信用没有透支完啊!”
有时候路明非真想狠狠的扼住芬格尔的喉咙问他都把钱在哪了,自由一日挣了那么一大笔钱居然都不够用,但现在他只想扼住这个废柴师兄的喉咙,让他严肃一点。
完全不是机长的问题,现在整个机身的摇晃程度完全像是有人同时抓住了机头和机尾在摇晃,
舷窗外依旧是黑夜和暴雨,但是雨点砸落在玻璃上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暴雨的程度。
狂风骤雨非但没有因为跨越地域而消逝,反而越来越狂暴,像是要把整个天与地都翻过去,这种程度的暴雨现在就是有龙爪子从他脚底下刺进来他都不会惊讶。
“这里是三峡?”路明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了五个半小时,如果机长没有食言的话,那么舷窗外的一切,正是三峡。
“看起来是。”楚子航用他平静的声音回答了路明非,同时也压住了芬格尔的乱叫。
路明非转头看见机舱內的所有人都在做他刚刚的动作,扭头看著窗外的一切,每个人的表情都让他想起烽火台前的將土。
於是他也接著看窗外的一切。
三峡夔门消失了...不,更准確地说,是被淹没了。
白色雷霆与黑色洪水间,只留下一座座“岛屿”,往昔的碧水青山都被时不时炸响的雷电燃成了黑白二色,滚滚长江水一波又一波的撞在山壁上,像是要跃龙门的飞鱼,被龙门拦下后又不死心的继续衝击。
已经看不出是“峡”的地形了,夹岸的高山划作小岛,参天的巨树留下如小荷般的尖尖角,大量山石被洪水裹挟著落入江水中,甚至连朵浪都掀不起来。
这一次的情况远比路明非上一次赶赴而来的情况危急。
“当地已经提前发布了汛情通知,同时正统也已经安排好难民住所衣食。”芬格尔在这种时候异常可靠起来,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带他来的原因。
昂热校长在芬格尔开户事件上看到了芬格尔的网络天赋,所以特別委任f级作为本次行动的网络通信工程负责人。
屏幕的光照亮了芬格尔的脸,罕见的让人看见这傢伙微皱的眉头,“在没有颱风入境的內陆,
两小时降雨超过300的暴雨已经持续了近一天一夜,长江水文网、长江航道局、长江三峡通航管理局等当地部门都已经发出了程度不一的警告。”
“已经持续了这么久吗..:”苏茜的语气中满是担忧,她清楚的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即便是三峡这样工程的建筑,也不可能再撑几天几夜吧?
而三峡工程一旦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对!”芬格尔突然喊道,他猛地举起执行部赔给他的平板,“已经不需要颱风入境了,根据诺玛卫星观察,在三峡夔门上方已经出现了颱风形成的跡象。”
巨大的气旋出现在芬格尔举起的屏幕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在场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內陆中也能出现可以遮蔽航拍轨跡的气旋。
“而要想在內陆形成类似颱风气旋的现象...有人知道休伦湖颶风吗?”芬格尔一边操作一边提问。
“1996年,颶风休伦事件。”零精准的提及了两个关键词,帮助在场所有人加快在谷歌中检索的速度,此时她跪坐在座椅上两只手都贴在舷窗上,平静的眸子中倒映出黑色云层下如龙舞动的亮白色雷霆。
“只是利用温差带来的气压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啊。”愷撒的脸色变了,声音里满是严峻。
“而且休伦事件的发生地点是湖泊,而现在在我们脚下的是时刻流动的长江。”诺诺盯著窗外的黑色风暴,脸色有些难看,即便她自认是会水的好手,但这种情况下,贸然入水只会出现意外吧。
“最新通知,夔门中心已经形成了颶风,瞿塘峡的风力抵达12级,我们无法直接降落,而且再过不久我们脚下的这架湾流也要散架了。”又有新的声音加入了这场交流中。
曼施坦因站在机舱的前门处,一手扶著舱门帮助稳定身体,没有再前进半步。
隨行的教授只有曼施坦因一人,一是因为曼施坦因教授的言灵·蛇是本次任务的关键(不止曼施坦因一位言灵·蛇抵达了一线),二是因为施耐德教授认为自己亲临现场只会成为负担,而另一位古德里安教授更会成为负担中的180l拖油瓶。
“真是难以想像我们的脚下的是青铜与火之王,而非海洋与水之王。”愷撒主动站起来去扶摇晃的教授,他每走一步就如同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