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苦的草药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猫薄荷气息飘了进来——我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黑袍比记忆中更加宽大，衬得他整个人瘦得像幅铅笔素描。他的黑眼睛扫过我们挤作一团的滑稽模样，最后落在我伸出去抢巧克力的手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里还有空位吗？"他问，声音比暑假前更加低沉。
莉莉惊喜地跳起来："西弗勒斯！当然有——"
詹姆和小天狼星同时发出夸张的哀嚎。莱姆斯往角落里缩了缩，假装专心研究他的《魔法药剂与药水》。
我默默挪出一个位置，拍了拍身边的空座。西弗勒斯犹豫了一瞬，最终僵硬地走进来，拢了拢身上的袍子。
当他挨着我坐下时，那股清冽的猫薄荷味更明显了——梅林啊，这味道简直让我的阿尼玛格斯形态蠢蠢欲动，耳朵差点就要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给你。"我小声说，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把抢到的巧克力蛙塞进他手里。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包装纸上跳动的青蛙图案，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情："马尔福家的慷慨真是与时俱进。"
"闭嘴，"我用手肘捅他，"快吃，不然我收回了。"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修长的手指避开巧克力蛙的扑咬，精准地捏住它的后腿。当他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时，我发誓我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虽然只有0.1秒。
小天狼星突然凑过来，灰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鼻涕精，暑假去哪儿了？给地下室的蘑菇讲故事？"
西弗勒斯的表情瞬间结冰。
"大脚板！"莉莉厉声制止。
"至少我没被家族除名，"西弗勒斯轻声说，"听说布莱克夫人把你的名字从挂毯上烧掉了？真遗憾，那一定是你最上镜的画像。"
小天狼星脸色刷地变白。詹姆立刻拔出魔杖，包厢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够了！"我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行李架，"要么和平相处，要么滚出去打架，别在这儿污染空气！"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西弗勒斯突然从长袍里掏出一个水晶瓶，里面晃动着银蓝色的液体。
"缓和剂，"他面无表情地放在小桌上，"除非你们想因为打架被麦格关禁闭到圣诞节。"
莉莉惊喜地接过："梅林啊，这是s级别的配方！"
"我改良过，"西弗勒斯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效果更强，但会有轻微嗜睡副作用。"
詹姆怀疑地嗅了嗅："你该不会下毒了吧？"
"如果我想毒死你，波特，你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看战火又要燃起，我赶紧岔开话题："所以，你们觉得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是谁？"
莱姆斯松了口气，立刻接话："听说是个退休的傲罗..."
话题就这样被带偏。当列车驶过一片向日葵田时，阳光突然灌满整个包厢，照得西弗勒斯苍白的皮肤更加苍白。
我偷偷打量他的侧脸——眼下的青黑更重了，锁骨在黑袍领口处凸出清晰的线条，像是整个暑假都没好好吃饭。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来挑了挑眉。我迅速做了个鬼脸，却忍不住注意到他的瞳孔在阳光下其实是极深的褐色，原来并不是纯黑。
"看窗户。"他突然说。
"什么？"
"你的猫耳朵要冒出来了。"
我慌忙捂住头顶，却发现他在骗我——这家伙居然学会开玩笑了？！西弗勒斯转回去看着窗外，但我分明看到他睫毛微微颤抖。
阳光，巧克力，还有若有若无的猫薄荷香。霍格沃茨特快载着我们穿过山川河流。
直到包厢门再次被拉开——
"要买点什么吗，亲爱的？"售货女巫推着堆满零食的小车停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三个南瓜蛋糕！"我脱口而出，手指已经摸向钱袋。
莉莉惊讶地抬头："你不吃巧克力蛙了？"
"突然想换口味。"我故作轻松，余光却瞥见西弗勒斯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他每次饿的时候都这样，只是从来不肯承认。
小天狼星懒洋洋地伸长腿挡住过道："我要一盒比比多味豆，再加——"
"让一让。"西弗勒斯突然起身，黑袍擦着小天狼星的牛仔裤（他怎么还穿着那麻瓜牛仔裤）掠过，径直走向推车，"我自己买。"
"嘿！"小天狼星不满地嚷嚷，"我又没说不让你过——"
售货女巫已经将三个金黄色的南瓜蛋糕递到我手里。它们还冒着热气，表面撒着肉桂糖霜，散发着温暖甜香。我迅速把一个塞给莉莉，另一个毫不犹豫地放在西弗勒斯空出来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