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母亲回来的那天傍晚,马尔福庄园罕见地点亮了所有水晶吊灯。

    我站在门厅,看着家养小精灵们手忙脚乱地布置餐桌——银质餐具擦得能照出人影,新鲜的白玫瑰插在水晶瓶里,连常年积灰的家族画像都被迫换上了体面的表情。

    卢修斯站在楼梯口,罕见地穿了一件没有暗纹的素色长袍,左手腕被手套遮得严严实实。

    当大门终于打开时,一阵清冽的风卷了进来。母亲的身影出现在那儿,而我的呼吸瞬间凝滞——

    母亲瘦了。

    她那头铂金色的长发依旧优雅地盘起,但鬓角已经染上霜色。旅行斗篷下露出纤细的腰肢,仿佛一阵风就能折断。

    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冬夜里的星星,在看到我的瞬间就漾起笑意。

    "我的小卢西。"她轻声唤我,手指抚过我的发梢(那里还倔强地翘着一撮不驯服的卷毛),"长高了。"

    扑进她怀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冷香,混合着一丝陌生的药草苦涩。她比记忆中单薄太多。

    晚餐比想象中平静。

    父亲难得下了床,坐在主位上,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母亲轻声讲述着她这几个月在挪威的见闻——古老的冰湖,会唱歌的极光,还有隐居在那里的魔药大师("他改良的白鲜配方很有用,"她说这话时,目光扫过父亲手边那杯紫黑色的药剂)。

    卢修斯反常地安静,只是僵硬地切割着盘中的牛肉,偶尔附和一两句。我注意到他的餐刀在碰到瓷盘时,会发出极其轻微的颤抖声。

    "尝尝这个,"母亲突然给我盛了一勺奶油蘑菇汤,"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汤碗边缘粘着一片小小的薄荷叶,小时候每当我生病不肯喝药,她就会在汤里加一片薄荷叶,表示"这碗是好喝的"。

    我抬头看她,她只是眨了眨眼。

    餐桌上的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我的学业上。

    "斯拉格霍恩来信说,"父亲啜饮着红酒,"卢西亚的魔药天赋很出色。"

    "像她外祖母,"母亲微笑,"那位普威特家的魔药天才。"

    父亲最忌讳提起母亲那热衷于研究麻瓜的娘家,但今晚,父亲竟然没有皱眉,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卢西亚,"母亲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还记得你六岁时,非要给花园里的白孔雀染成彩虹色的事吗?"

    我差点被南瓜汁呛到:"那明明是卢修斯的主意!他说麻瓜的童话书里都有彩色的鸟..."

    卢修斯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父亲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音沙哑得像半截入土的老人。

    "最后你们两个小混蛋,"母亲眼睛弯成月牙,"用变形咒把三只孔雀变成了荧光粉,结果它们受惊飞到宴会上,把诺特夫人的假发都啄掉了。"

    我掩着嘴笑出声,连父亲都摇头叹了口气。卢修斯假装整理餐巾,但我分明看到他双眼里藏着笑意。

    烛光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着,重叠着。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父亲还会把我扛在肩上去看魁地奇,母亲会在睡前用魔杖变出会跳舞的光点,而卢修斯...卢修斯会偷偷带我溜去厨房偷吃家养小精灵刚烤好的司康饼。

    家养小精灵战战兢兢地端上甜点,是母亲最拿手的柠檬雪宝蛋糕——顶层酥皮上用糖霜画着一只小小的猫咪,尾巴翘得老高。我的眼眶突然发热。

    "我特意让厨房做的,"母亲轻轻推过盘子,"你之前来信说,霍格沃茨的柠檬挞总是不够酸。"

    我低头用叉子戳着蛋糕,怕一抬头就会泄露太多情绪。

    余光里,我看见父亲用他枯瘦的手指覆上母亲的手背,而卢修斯正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蛋糕往我这边推了推——就像小时候每次我吃得太快时那样。

    这一刻太珍贵了,珍贵得几乎让人心碎。烛光温柔地模糊了父亲眼下的青黑,掩盖了卢修斯袖口若隐若现的伤痕,让母亲疲惫的眉眼重新焕发光彩。

    我们默契地维持着这个幻象,像守护一个易碎的泡泡。

    当最后一块蛋糕消失在我盘子里时,庄园的座钟敲响了九下。钟声里,泡泡无声地破了。

    父亲最先站起身,他的长袍下摆扫过地毯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卢修斯也跟着起身,又变回了那个完美的马尔福继承人。

    母亲却坐着没动。她伸手拂去我嘴角的糖霜,指尖温暖而真实。

    "再坐一会儿吧。"她轻声说,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让家养小精灵把茶端到暖室去。"

    暖室的壁炉比餐厅的小,但火光更暖。

    母亲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银线刺绣的裙摆垂落在波斯地毯上,像一片温柔的雪。我蜷缩在她脚边的软垫上,头靠着她膝盖——就像小时候听她讲北欧冰龙传说时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