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万籟俱寂,然后,猛地炸开!
血刃绽放!
万千利刃似那纷飞的花瓣,向四面八方爆射,將那火网层层割裂!
火网被强行破开,玄影顿时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瞬,显然受了些反噬。
而那盛怒的血茧,已然攻到她面前!
“你这火鸟!受死!”
血茧怒骂著,从数不清的嘴里,用不同的声音喷出同一句话,魔音贯耳。
圣境以下,仅是这声怒吼便能使之心神俱裂,神魂破碎!
血茧表皮,撕开巨大裂口。
口中並非血肉,而是蠕动的触手和散发著腥臭的锯齿!
开道以来便消耗不停,这具神识的力量已所剩不多,玄影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撤走。
“小心!”
苏烬雪与元繁炽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电光火石之间,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杀到!
苏烬雪的剑斩出冰蓝骤雨,冰霜蔓延,迟滯了血茧的速度!
元繁炽更是直接,雷电成锁,绞住那血茧的躯体,鼓足全身力气拖拽。
两道攻击合力,硬生生將那血盆大口的来势阻了一阻。
便是这瞬息,一道白色的光绳从后方飞来,缠住玄影的腰肢,猛地向后一拽!
玄影整个人被那光绳带得向后飞去,那张血盆大口擦著她的脚尖落下,锯齿狠狠咬合在一起。
她稳住身形,回头看向光绳来处。
昭华朝她頷首,笑道:
“小心点,丫头。你们要是出了岔子,我可没法跟那逆徒交代。”
玄影看著那张稚嫩的脸,心情复杂无比,什么滋味都有。
按常理,方才那千钧一髮之际,若非昭华出手相救,她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於情於理,此刻都该诚心道一声“多谢师尊相救”。
可这话在嘴里转了几圈,愣是吐不出来。
凤凰一族那些根深蒂固的念头,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她。
凤族对龙的执念太深了。
那是刻进血脉里的东西,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仇恨与不甘,也是千年来每一代凤凰都忘不掉的宿敌。
哪怕龙族从头到尾就没搭理过他们。
而她继承了前世那个玄凰公主的一切,自然也继承了对龙的这份执念。
当她看向昭华,看到的不止是一位救命的长辈,更是一条活生生的龙,那个被族群惦记了千年的对手,让无数凤凰夜不能寐的存在。
血脉里那种想要与之一较高下的衝动被唤醒了。
可另一方面,这女子是夫君的师尊。
她救了夫君,也救了她,於情於理,她该心怀崇敬,该恭恭敬敬地道一声谢。
但本能又在叫囂。
那本能告诉她,这是敌人,是宿敌,是凤凰一族千年来做梦都想战胜的存在。
她应该立刻出手,和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子分个高下,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左右脑在互搏。
一边说:她是长辈,是救命恩人,你身为她弟子之妻,得谢她。
一边说:她龙族,是宿敌,你身为凤凰一族,得打她。
玄影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难明,目光也闪烁不定。
“丫头,这么直勾勾盯著为师瞧作甚?可是方才惊险,这会儿还在后怕,抑或是…太激动了?”
昭华的声音適时响起,仿佛全然未觉玄影內心的惊涛骇浪,只当她是一时恍神。
“確…確实有些…”
玄影几乎是咬著牙,强迫自己將那些属於玄凰的尖锐念头狠狠按捺下去。
挤出一个算不上多么自然的笑容,朝著昭华頷首:
“方才…多谢师尊及时出手。”
这几个字说得有些艰难,但终究是说了出来。
昭华眉眼弯弯,受了这一礼,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吩咐道:
“你先调息片刻,恢復些气力。依我看,徒儿与阿离那边,应当也快完成了。”
“你方才力战,消耗最巨,下一个便由你先去助他吧。”
“这血茧之气虽驳杂,但其中炽烈暴戾的部分,与你倒也並非全无相合之处,好生炼化,亦是小补。”
“……”
玄影噎了一下,一时无言。
若放在平日,能与祝余神魂相连,灵气交融,她自是欢喜,甚至可能主动索求。
巴不得早点轮到自己,恨不能一脚把那花苞踹开,把絳离薅出来,换她自己上。
可眼下这境况…
这边还打著呢!
那血茧还凶得很!元繁炽和苏烬雪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