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可爱?不打了?刚才的气势呢?”
“打!怎么不打!”
玄影低吼一声,身形再动,又是裹挟著火焰的巨拳轰出。
前世看她这架势,嘆了口气,再次侧身避开。
同一时刻,现实中,分身抬起手,一道火焰屏障凭空出现在赤凰试探性攻来的一道炽热爪影之前,將后者重重盪开。
“发力过於追求刚猛,轨跡太直,破绽明显。再来,试著將力量內敛,攻击时预留变化。”
那边教训完,识海这边,玄影一击落空,刚想变招,却见前世长袖轻飘飘地一扇,一股巧劲轻轻拨弄了一下她的身体。
玄影只觉得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带偏,原本精妙的后续连招胎死腹中,踉踉蹌蹌向旁边跌出好几步,才勉强没有摔倒。
而前世纹丝不动。
游刃有余。
她甚至没有专门来看自己,她的注意力同时分配在识海內的较量与外界的分身指导上,两边都处理得从容不迫。
这种被全方位碾压的感觉,让玄影几乎要气炸了。
她低吼一声,不管不顾地再次凝聚火焰,就要不管什么技巧章法地猛衝过去。
而前世只是对她一张手。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玄影轰出的火焰瞬间转向,反噬自身!
“什么?!!” 玄影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或闪避。
她自己的火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自己身上!
“啊!”
惨叫声中,玄影小小的身体被炸得高高飞起,然后重重摔落在远处。
她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前世依然动也没动,她看著努力想爬起来的玄影,嘖嘖道:
“怎么,被打了几下,就只会像野牛一样猛衝猛打了?你今世学到的那些战斗技巧呢?还有你不是看到了不少『我』的记忆吗?里面难道就没有一点关於力量运用的东西?”
玄影挣扎著撑起上半身,她想起几个月前,想起和武灼衣那场比试。
双方都是用火的,武灼衣被她——或者说陷入前世闪回状態的她压著打,火焰也被克制。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教她的?
火起於心,因念成形。
以心驭火…
还有緋羽教她的那些武技,一招一式,都是千锤百炼的精华。
以及在记忆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前世的自己如何用火,如何控火,如何让火焰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那些东西,她都会,怎么这会儿全忘了?
玄影慢慢爬起来,凤凰火在她身上流动,一道红色的凤凰虚影在身后成型。
她深吸一口气。
“再来。”
……
上京,御史大夫李旭府上。
休沐日。
十日一轮的休沐,对朝中官员来说,是难得的清閒。
李旭却无心在府中消磨,换了一身便服,便让车夫驱车前往城东。
马车在卢府门前停下。
卢府的老管家正带人在门口洒扫,见马车停下,抬头一看,认出了车上下来的身影,连忙迎上去。
“李大夫!”老管家笑容满面,躬身行礼,“您来得巧!郎主这两日还念叨著,说要寻您討杯酒吃呢!”
李旭摆摆手,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他在家?”
“在在在!”老管家跟在身侧,“郎主近来睏乏,今日休沐,便在后院亭中歇著。大夫且先去正厅坐著,容老僕去唤——”
“不必了。”李旭打断他,“我自己去见他。”
说著,脚步不停,径直向后院走去。
老管家见状,张了张嘴,终究没敢阻拦。
这位李大夫与自家郎主那是过命的交情,几十年的老友,脾性相投又彼此知根知底,郎主早有吩咐,李大夫来府,不拘何时,皆如自家,无需通传。
他只能目送著李旭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扶疏的后园小径上,摇摇头,自去忙活了。
后院。
凉亭里,躺椅上的身影睡得正香。
那是个黑胖子,满脸络腮鬍子,隨著鼾声一起一伏,肚皮也跟著一鼓一鼓。
阳光透过亭檐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正是补觉的好时候。
李旭刚踏进后院,脚步顿了一下。
凉亭边,一个约莫五六岁,扎著双丫髻,穿著粉色小袄裙的女童,正踮著脚尖,趴在摇椅边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卢显那隨著呼吸起伏的鬍子。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正悄悄地伸过去,似乎想揪住那看起来很有趣的一翘一翘的鬍鬚。
两根小手指捏住一根翘得最高的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