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祝余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无意识地往温暖源靠了靠。
蹭来蹭去。
元繁炽身体一僵,体温莫名升高,红霞从天鹅颈攀上耳根。
她低头看著毫无自觉的祝余,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睡吧…”
她最终只是轻声说道,声音柔和得不像自己。
“有我在呢。”
山洞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渐渐的,元繁炽也抵不住疲惫,头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
两人的影子在石壁上交叠,不分彼此…
……
檀州,武家。
长子怀安在和妻子一起带孩子,三子怀瑜则在雷打不动地练枪,最清閒的儿子怀瑾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捧著本兵书晒太阳。
春日的暖阳晒得人昏昏欲睡,他打了个哈欠,將兵书盖在脸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今日阳光正好,宜休沐。
突然,一只飞鸟扑棱著翅膀直衝而下,啪嘰一声撞在他脸上。
兵书都给撞飞了。
武怀瑾一骨碌坐起来,手忙脚乱地驱赶著这只不速之客,却发现它脚上绑著一封信件。
“这是…老四派来的…?”
只有祝余会用飞鸟给他们送信,而且每一次的飞鸟长得都不一样。
也不知道他怎么训练出这么多“信使”的。
武怀瑾疑惑地抓住飞鸟,取下信件,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跡,笑了。
“就知道是他。”
然而,当他展开信纸读完內容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信纸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皇帝下令诛杀所有姓武之人,速躲!
武怀瑾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背上冷汗直冒。
他飞也似地冲向练武场,找到了正在练枪的三弟怀瑜。
“老三!快!叫上大哥!”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尖锐。
不一会儿,武家三兄弟聚集在书房。
武怀安和武怀瑜读完信后,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怀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怀瑜第一个开口,拳头攥紧。
“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怀安喃喃道,“咱们姓武的哪里得罪那皇帝了?他要把我们都杀光?”
想不通啊想不通。
他们听老爹的话,一直安分守己,局势都坏成这样了,他们也从没有过扯旗造反的念头。
皇帝为什么,又凭什么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鬼知道那昏君怎么想的!”怀瑾咒骂道,“我只相信老四不会誆咱们。”
“大哥,老三,你们带著家眷收拾好细软,我去望江楼把爹接回来。”
在望江楼喝茶的武延宗被次子连哄带骗地叫回来时,武家眾人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究竟出什么事了?一个个慌慌张张的。”
老爷子皱眉问道。
“乱军打过来了?”
“爹,老四的信,您看看吧。”
武怀瑾將信递了过去。
武延宗看完信,老脸狠狠抽了一下。
陛下他疯了?下这种旨意?
看到信上的內容,武延宗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毕竟这太疯狂了。
天下姓武的何其多,他要挨家挨户杀光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陛下下达这么荒谬,让人无法理喻的旨意?
武延宗抬起头,看著满屋等待自己做决定的孩子们。
身为一个闯荡江湖几十年的老鏢人,大虞底下糜烂成了什么样,他心中有数。
之所以这些年安分守己,即使有义军暗中找上他,希望他以自己在檀州打出的好名声,拉起一队人马共襄盛举,他都一一婉拒…
这些並不是因为他还对大虞有所幻想,而是他不希望子孙们卷进战爭里。
战爭的残酷,远非走鏢可比。
但现在由不得他再躲了。
心知刀已架在脖颈,武延宗当机立断,沉声道:
“收拾细软,往少阳山撤!”
“我和少阳山的绿林头领有交情,咱们就去那里暂避风头。”
“还有怀真…他还在外面漂泊,咱们得想个法子联繫上他…”
“爹,这事交给我吧。”武怀瑾自告奋勇道,“老四和梁州梦华楼的老板娘是朋友。咱们可以托她带话,等老四回来,就让他去少阳山寻咱们。”
武延宗盯著次子年轻的脸庞,家里就他和养子怀真最机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