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的嘴唇已经乾裂发白,眼睛发黑的他艰难地张开嘴,吃下丹药。
元繁炽又取来水囊餵他喝了几口,做完这些,她才吞下另一粒丹药。
龙骨之力消退后,她的手臂仍在隱隱作痛,每一个动作都牵扯著经脉深处的钝痛。
丹药入口后,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缓解了筋脉的疼痛。
她低头检查起祝余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祝余的衣袍早已被高温灼得焦黑,身上伤痕累累,右臂因为承受了过强的衝击而脱臼,皮开肉绽。
体內的灵气也消耗殆尽。
拼尽全力的组合武技使用,对他的反伤也不轻。
这都怪我…
她心想。
赵擎是为了抢龙骨才对他们出手的,是自己连累了他…
满心自责的元繁炽甚至忘了,他们是在祝余的提议下才会在镜州住上一晚。
若在发现妖墓被赵擎捷足先登时就离开,另寻他处,他们也不会和赵擎撞上。
元繁炽忘了,但祝余还记得这事。
“抱歉啊…”
他说。
“咱们昨天就该直接走的…”
但昨天要是没留在镜州,今早也不可能知道皇帝要对姓武的下手…
“別说了…我先给你疗伤…”
现在不是揽责的时候。
而且真要怪,那也是赵擎他们这伙混蛋的错。
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元繁炽头一回对某个具体的人產生杀意。
她按下心里翻涌的情绪,从储物袋里翻出绷带和伤药,在镜州城里买的药品,才过一晚就派上了用场。
“疼就喊出来…”
青色的药粉洒在祝余的伤口上,针扎般的剧痛袭来,祝余却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这点痛,不如被炼进刀里、血爆术自爆一根。
专心为他包扎伤口的元繁炽听他一声都没吭,还以为他晕过去了,抬头一看,发现他正安静地望著自己。
呼吸平稳。
“別强忍著…”
“真不疼…”
祝余咧嘴笑了笑。
他的眼眸里倒映著元繁炽的脸:
鬢髮散乱,眼眶通红,柳眉因忧心而紧锁著,全然没了初见时冷若冰霜的模样。
那个曾经冷著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肯和他多说的高冷御姐,现在却紧张得快哭出来了。
“你还笑得出来…”
元繁炽一边包扎,一边带著颤音念叨。
“苦中作乐嘛…”祝余笑著说,“我们可是从赵擎的包围里杀出来了…”
“这不值得高兴吗?”
“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养伤。”
一说起赵擎,连累了祝余的愧疚便让她的声音软了几分。
包扎完右手,元繁炽又检查了其他伤口。
祝余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后背更是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像是被无数利刃划过。
元繁炽的手指悬在这些伤痕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转过去…”
她的声音颤抖。
祝余乖乖转身,让她处理背上的伤。
当元繁炽冰凉的指尖碰到他背部的皮肤时,他明显僵了一下。
“疼?”元繁炽立刻减轻了动作。
“没…就是…有点凉…”
祝余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了。
元繁炽加快动作,很快包扎好了所有伤口。
她绕到前面,发现祝余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托起祝余的头,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这样,应该会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山洞外,阳光依旧。
元繁炽借著照射进来的光亮,凝视著祝余熟睡的面容。
他脸上的血跡已经被她擦乾净,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
“同床共枕”了那么多次,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睡著的模样。
但要她来选,她还是更喜欢醒著的他。
虽然他总是故意惹她生气,和她爭执…
但她从未真正感到厌烦,甚至隱隱乐在其中。
果然,和一个奇怪的傢伙在一起久了,自己也变得奇怪了。
元繁炽凝视著祝余的睡顏,不自觉地伸手,想要触碰祝余的眉眼,却在即將接触时猛地收回。
我在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洞外颳起了风,卷著落叶呼啸而过。
元繁炽放出还算完好的铁羽鹰傀儡,让它去外面警戒。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