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被移民局从中餐厅抓非法移民时被逮捕,准备遣返。在移民监狱打指纹的时候,发现他的指纹与菜刀上的指纹符合,已经去他住的地方搜查过了。” 斯蒂文在做解释。
“ 终于被逮到了。” 路易斯松口气。
审讯室四周封闭,李大厨低头在桌前,手上戴着手铐。斯蒂文和路易斯走到桌子旁,桌上放了两份文件夹,他们坐下来,开始面对李大厨。
“菜刀上的指纹和你的指纹是同一人,菜刀上刃口和女尸身上的伤痕吻合。” 斯蒂文翻阅着文件严厉地问道。 “各种证据已经证明是你做的,你的指纹,和菜刀上的指纹,而且去了你家搜查过了,有你和被害者的通话记录,你一定会被定罪,你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我会介绍对你有帮助的律师。” 路易斯接着说。
斯蒂文拿出电话单,还有指纹照片等,李大厨神色紧张脸色惨白,低着头。李大厨感到全身发冷,喉咙一阵发痒,他嘀咕地说:“我是被她逼的。”
斯蒂文紧逼着问:“她是谁?同你是什么关系?” 路易斯放松地看着李大厨:“慢慢来,告诉我们你的故事,先说你是谁?怎么来美国的?”
审讯室的录音机在旋转,李大厨哀伤的神情,遥远的往事仿佛发生在昨天;他不紧不慢地开始回忆:“我叫李贵川今年三十八岁,单身未婚,来自四川万州,父母都是农民。我在重庆的餐厅工作,遇到一位厨师告诉我,如果凭我的手艺到美国可以赚大钱。五年以前,我借了十万块钱交给签证中介,冒充商务考察团的成员,顺利拿到商务考察签证来美国。”
斯蒂文问:“你到美国以后,都呆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来的H市?”
李大厨眯着眼睛努力回忆:“ 我到美国后,老乡安排我在盐湖城的餐厅,做了两年,还清债务以后,我又被介绍到H市,在靠近机场的五福餐厅做了两年,今年才到中国城的中国锅餐厅。”
路易斯接着问道:“受害者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杀害她?”
李大厨陷进回忆里,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我到了H市以后,中介给我介绍了一个墨西哥女人假结婚,每次找我要钱都给她,移民局发通知面试时候,墨西哥女人消失了,骗了我两万美元。我去按摩认识了余芳芳,她是各个城市去做按摩一段时间就换地方,她来H市就住在我公寓,她是偷渡过来没有证件,我白天上班,她去按摩院工作。三月份她过来,我告诉她想回国,让她跟我一起回国结婚,她说可以考虑。有次我去赌博赌输了心情不好,提前回公寓撞见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做那种事情,我骂了她一顿,她说我要什么没什么,那个男人逃走了,她和我吵架打起来就做了她。”
路易斯问:“你为什么把菜刀埋进土里,而不是扔进湖里?”
李大厨咬紧牙关:“做厨师的难得有把好刀,一般餐厅用的刀都很次,那把刀是我从盐湖城带来的,专门砍肉骨头用的,我自己做菜用,舍不得扔掉。埋进土里,原本想风声过去以后,再取出来。”
几个月前发生的故事像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中国城附近的便宜公寓楼,窗帘紧闭房间昏暗,家具简陋。李大厨和一个瘦小的中年女人在吵架,在沙发上掐住女人脖子,再拖到厨房里。客厅的电视里正放着自然频道,一条鲨鱼攻击其他鱼群,血迹融化在蓝色海里。
黑夜中,李大厨拉着两个黑色垃圾袋装上他的小车;他开着破旧小车在最近的湖心公园转了一圈,先把大袋扔进湖里,然后再走进红杉林里挖了一个深坑,把包着头颅的垃圾包埋进去。最后他走到乱草花丛里把报纸包好的菜刀埋进土里,这把刀跟随他多年,他舍不得扔掉。
天色已快亮,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公寓,开始冲洗厨房。他没有去上班。她用余芳芳手机给她工作的按摩院老板和经常联系人发信息,说她有急事回国了。他把公寓收拾干净,很多东西扔到垃圾桶。他决定退掉这套公寓搬出去,他在一家唐人街的家庭旅馆住了一个月,最后搬到了王胜利那里。
李大厨呆了几个月,他很关心的余芳芳的案情,似乎没有什么进展,他也就安心下来。自从报纸上登出被发现的刀让他感到紧张。想到他在这里孤家寡人,连个女友也找不到,谁会要一个没有绿卡的厨师呢,这几年拼命打工,还债、假结婚、赌博、已经一无所有。他决定回国重头开始新生活,早已忘掉埋在土里的刀,没有料到吴老板的一个电话却改变他的命运,让他在这片厌恶的土地呆上一辈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李大厨的泪水忍不住哗哗地流出来,斯蒂文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路易斯神色凝重地看着李大厨。
转眼间,秋风吹黄了树叶,湖心公园的杉树也染上红色;中午休息时间,路易斯和张晶莹走在公园里的小路上,李大厨的案件交给了陈杰克来负责辩护,两人交集比较多,常出来一块吃午饭聊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