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博游戏室都是通宵营业,赌博室里十几台老虎机;蓝绿的灯光,照得每个人的脸色铁青,像是一群没有魂的鬼,在赌博室里来回游荡。李大厨站在一台老虎机面前下注,买彩票赌博对夜晚没去处的打工者是一个安慰,梦想可以赢一笔钱,赌博室偶尔赢两个小钱,小小的甜头也会把有赌性的人推进深渊。
今晚的李大厨手气不好,没有什么收获。他出来抽口烟,坐在广场的椅子上;他心事重重,从口袋里拿出移民局的绿卡面试通知书,看了又看,一根烟抽完,还坐在那里。看着广场里的灯红酒绿,不知什么心思触动了他 ;脸开始抽搐,他揉着脸停止抽搐,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通知单,手里的火焰慢慢变小熄灭成黑色的灰烬。
李大厨回到出租屋,王胜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午夜场的美国黑白喜剧老片,电影里滑稽的快动作引得王胜利不住地哼笑。李大厨到自己房间以后又出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王胜利还沉浸在电影里。
王胜利回头看他一眼:“回来了。”
“嗯,王老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李大厨不安地搓手。
“啥事?”王胜利眼睛还盯着电视。
“我准备住到月底就退房了。” 李大厨尽量稳住情绪。
“你住得好好的怎么要搬?我还没有给你涨房租呢?” 王胜利把电视声音调小。
“我准备回国了。” 李大厨陪着笑脸。
“回国探亲还是不来了?”王胜利猛地关掉电视。
“我回国不知道呆多久。” 李大厨哀叹,“现在国内也挺不错,在这里也赚不到什么钱。”
“你少去赌场不就存下钱了。” 王胜利藐视地看着他。
“我在餐厅做大厨才三千五,国内做大厨不止这点钱,我来美国这几年没有存下什么钱。”
“订机票了吗?到月底再退押金给你。” 王老板满脸不高兴。
“谢谢王老板,这两天准备订。” 李大厨起身。拖着沉重地身子,进屋关门。王胜利坐在沙发里,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就住三个月就走了,房客来来去去,对他来说已经习惯,他躺在沙发上想着这些事,迷糊地睡着了。
“中国锅” 餐厅在夏季生意清淡,吴老板尽量减少雇员,李大厨提出做完这个月就回国,吴老板没有感到惊讶,上次李大厨被抢,他开除了荷塞。现在他第一个想到把荷塞先叫回来,于是他打电话给荷塞,没想到荷塞听到李大厨要走,竟答应可以随时回来,把吴老板高兴坏了,荷塞不仅勤快而且会炒大部分中国菜,墨西哥菜和中国菜在烹调方法上很多相似,都喜欢高温爆炒,不同之处是墨西哥菜都喜欢放奶酪芝士。
李大厨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晚上12点直飞北京,再转机到重庆,然后再到他们县城。行李已经全部打包好。今天准备到按摩院放松,看那个冒充韩国护士的东北女人有没有走,如果没有走,可以过去同她扯几句。刚起床电话铃声响起,是吴老板电话,已经结帐了还打电话干嘛?他不理会,电话打了两遍他忍不住接了电话,“李师傅,起床了吗?” 吴老板在电话那头问。
“嗯,吴老板什么事?”
“是这样,你不是走了吗,我叫荷塞过来顶几天,再找一个中国的厨师,打了广告没有人来应聘,你今天能不能来教荷塞怎么调汁,你留了配方,按你的配方调汁,味道还是不行。”
“中国菜老墨就是炒不了,你不相信!” 李大厨忍不住站起来。
“你看今天能过来半天吗?我给你现金一百块,怎么调鱼香汁和宫保汁再教他一遍,就是你们川菜调法。” 吴老板哀求的声音。李大厨停顿了一会,想到明天要走;今天赚一百,就去敷衍一下吧。他虽然写下配方,多少也是留了一手。
“好吧,我中午给示范两个调汁,说好了一百现金,我银行账户已经注销了。”
电话那头吴老板感激不尽,餐厅员工十点上班,李大厨十一点才到,调汁的大桶已经准备好,荷塞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李大厨最后一次穿上厨师服,他有点舍不得这套衣服,还有他的气味。
餐厅里,已经有两三桌早到的客人。这时侯,进来了三个穿深蓝色夹克衫的白人;夹克衫背上写着ICE, 是移民局警察,ICE是移民海关执法局的缩写,他们直接进了厨房出示搜查证,要大家不要动,荷塞和洪都拉斯小孩像疯子一样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