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王胜利家的麻将桌上有老白,香玉,杜大风。自从杜大风被抢以后,去酒吧娱乐场合的日子暂时消停了一阵。
“杜老板,你上次酒店停车场被抢的事,警察局有消息吗?” 王胜利关心地问道。
“我都没有去报警。”杜大风一边搓牌,一边摇头。
“哟,干嘛不报警呢?” 香玉一惊。
“报警没有用!”杜大风皱着眉头。
“那也得报啊!” 老白也着急。
“ 私家侦探路易斯,托他叫人从墨西哥带些东西,前几次都没事,这次在酒吧刚给他定金,出来东西就被抢了。” 杜大风愤怒地说道。
“该不是路易斯做的局吧?” 王胜利刚醒悟的样子。
“还真不好说!” 老白斯条慢理地看着手中的牌。
“你从墨西哥带啥东西?” 香玉好奇地问道。
“从中国运来的东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杜大风镇定地回答。
“可不,我们杜老板可是正经生意人。” 王胜利朝香玉使眼色。
“这儿离墨西哥边境也就开六七个小时,上次拉过一个客人。” 老白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大家对杜大风委托路易斯从墨西哥带什么东西猜不透,杜大风也不肯说漏一点风声;杜大风被抢的倒底是什么,也是一个谜团,杜大风不但没有报警,还赔了琳达一个LV包。打掉牙往肚里吞的事,让杜大风最近很压抑。牌局上的猜疑,让大家都没有什么话说,打了几圈,杜大风借口头痛,早早离场。剩下老白,也借口晚上有夜班活,也走掉。
霓虹灯下是乡愁,远出国门的打工者,恨不得多打几份工,还清债务,衣锦还乡,没有多少人有时间去娱乐。李大厨今天下班以后,没有回出租屋,他站在餐厅不远处,看着一家按摩院门口的中文字招牌,他犹豫地来回走动,猛吸了一口烟,把烟扔到地上,又拿出一片口香糖,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走向按摩院。
暗淡的红色灯光,加铁栏的玻璃门,这样的按摩院是以男性客人为主,美国各个城市的角落都有按摩院为名的特殊场所。通过身体换来金钱,是一条捷径;在捷径路上充满荆棘与危险,警察钓鱼执法,□□,皮条客,各式族裔的客人,按摩女辗转各个城市间,寻找新机会新客人。
李大厨刚按门铃,浓妆艳抹的徐娘半老中国女人,穿着透明黑色蕾丝衣,目光炯炯地盯着李大厨,一脸职业笑容的老板娘。
“老板,你好久没有来了,把我们给忘记了?” 老板娘嗲声地迎上去。
“最近忙了一些。” 李大厨像熟人一样自然。
“新来了一个韩国女护士,要不要试她的手法?” 老板娘殷勤地问。
“随便吧,听你的推荐。” 李大厨无所谓的样子。
“我不会亏待老客人的,跟我来。“老板娘打了一个响指,
穿过幽暗的长廊,老板娘把他带进一间房,墙角有一盏红色灯罩,发出微弱的光。一个穿着紧身衣女人进来,几乎很难看清她的脸,她轻轻把门关上,李大厨趴在床上,闭上眼睛。
“你是韩国人?“ 李大厨在黑暗中问道。
“我是东北人。” 按摩女给他上身抹上油,
“老板娘怎么说你是韩国人?”
“东北和韩国很近,我也会讲几句韩语。”
“你到这里工作多久了?”
“问这么多干嘛?我们都是几个城市轮流跑,一个城市只呆一个月。” 按摩女不耐烦。
“下个城市准备去哪里?” 李大厨毫无睡意。
“我哪里知道,你是干嘛的?” 按摩女若有警惕。
“我是做装修的。” 李大厨笑着答道。
“我下个月就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到这里。” 按摩女使劲地按摩他的肩膀。
“我下个月。” 李大厨停顿了,“回国就不再来了。”
“装修赚够钱了?” 按摩女继续问。
“一言难尽。” 李大厨似乎有些伤感。
“绿卡没有弄下来?” 按摩女好像感觉到他的情绪。
“帮我按下腰部。” 李大厨翻转身子。
“我下个月换个城市,你下个月回国,看来我们是有缘无份了,” 按摩女调笑着。
“在美国遇到的人,都是有缘无份。” 李大厨无力地答道。在黑暗中,谈话声逐渐消失,只剩下邓丽君的哀怨歌声,忽远忽近地在按摩屋的空中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