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何不同吗?”时也试探性的问道。
“时也,你知道你的不同,我也知道。”白起依旧模稜两可。
“君上又在框我?”时也笑了笑,虽然也不怎么好笑。
“一代人会有一代人的想法,你不一样,你的想法肯定很多————”
如果刚才时也还能笑呵呵的回答,那现在,他已经有点不敢吱声了。
白起真的知道了吗?
知道他不属於这个时代?
还是知道了其他的东西?
如果不是,那刚才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也思虑再三,终究还是放下了玩笑,露出诚恳:“时也力薄,始终担心自己未能有所成,辜负了先辈们。”
“我们贏了吗?”
白起又问出一句似曾相识,却又莫名其妙的话。
“啊?”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白起的意思。
贏了吗?
“当然,当然是贏了。”
“既然贏了,那你怕什么啊?”白起笑了笑,脸上褶子一片,那么的隨意。
时也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
是啊,既然贏了,那为什么还要害怕呢?
“居上真的已经知道了我从何而来吗?”
“当然,我可是连时间都能够斩断的热,只是,我看不到那么多,也看不到那么远。”
“我的实力低微,身份低微,举步维艰,生怕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根本不敢奢求那些,更別说————唉。”
时也吐了吐苦水,其实他也没有他表现的那么乐观。
即使知道歷史,那歷史与现实的经歷,也是不一样的。
有些方面已经不止是魔改那么简单,而是阴差阳错,天壤之別。
“其实不用太担心的。”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担心呢?我现在虽然还顶著书院弟子的身份,但却是一介白身,和无名之辈差不多。”
“既然贏了,那就一定会发生,你不用那么著急。”
“君上根本不懂,我没等到自己想等的那个人。”时也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可白起却只是微微一笑:“既然没等到,那就自己做那个人。”
时也的瞳孔骤然收缩,自己做那个人?
脑子里的思绪,身体里的细胞,都在这一刻產生了应激反应。
“不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既然是你,为什么不可能?”
“我没有一点机会。”
“会有机会的,上天给了机会,时代给了你机会,人,也会给你机会。”
白起一脸的淡然,又落下一子。
“我贏了,时也。”
“啊?”
时也不太清楚,都这个时候了,下棋的输贏还重要吗?
而且,这老头连下四子,开作弊器也不过如此了。
“君上的下棋水平,实在令人嘆服。”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守规矩,不分常理?”
“是。”
“那我今天就教你最后一课,规则是人定的,如果有一天规则已经完全不利於你,那就不要再去遵从规则了。”
“君上,何意?”
“时也,你不要明知故问就好了————”
此时白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身上的暮气消散,似乎又回归了曾经。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傲视天下的將军。
咸阳初冬的雪,下得突然。
时也坐在石子院的廊下,看著那些细碎的雪粒落在棋盘上,渐渐覆盖了白起最后落下的那枚黑子。
老人枯瘦的手指还悬在自己的衣衫上,仿佛仍在斟酌自己衣衫是否整齐。
“君上?”时也看了一眼白起,內心有些慌乱,忍不住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白起佝僂的背脊像一张拉满的弓,永远定格在了这个姿势。
时也忽然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也想起今日咸阳宫中,那斩断时空的一剑。
那一剑,或许不仅是斩断君臣缘分的剑,更是斩向自己生命终点的决绝。
雪越下越大。
时也伸手拂去老人肩头的积雪时,发现白秋瓷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两人身旁。
少女怀里抱著自己新搓的机械玩具,看上去狰狞,但她却觉得可爱,算是自己学习墨家技术后的新型研发成果。
“老头睡著了吗?”白秋瓷看到白起没有翻译官,眨著眼睛问。
她头上的绿毛一耸一耸,已经做好了这么说话后,白起会严厉批评她的准备。
可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