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柄钝刀割开凝固的空气,让秦王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渊在他的眼底明灭不定,他忽然发现白起枯瘦的手腕上,缠著半截丝带,就如同当年一样。
“武安君,才是真正的风采依旧————”昭轻笑,玄色王袍上的裂痕开始缓慢癒合。
“不,臣,是真的老了。”
白起眼眸里的锐意渐渐散去,浑浊重新取而代之。
昭抬手,握住正在消散的血剑,黑渊之力顺著剑身蔓延,五指收紧,白起的杀气终於碎裂。
“白起,寡人一直想问问————你究竟为谁而战?”
白起鬆开了手,残存的剑气在他掌心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滴落在杀意领域的地面上。
化作一片片猩红,但最终,都会隨他的意志散去。
“大秦。”
白起声音依旧,动作依旧,连回答,都与二十年前依旧。
“寡人就是大秦!你为寡人而战了吗?”昭的声音很大。
“————”白起沉默,並没有对秦王的质问。
而秦王昭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他深吸了口气,幽幽开口:“二十年前,你就不愿交出黑渊,现如今,你依旧如此,白起,寡人到底要怎样做,你才会与我通路而行?”
“王,统领大秦,早已无需老臣。”
“你也知道,寡人是秦王!”
秦王昭突然暴喝,天问重杵砸向地面。
整个杀意领域剧烈震盪,那些漂浮的秦律文字纷纷崩解。
黑渊之力化作数十条蛟龙扑向白起,却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被血色纹路吞噬。
时也的紫晶锁链突然发出刺目强光,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霸王之卵开始不自然的反抗。
紫微星力也开始在皮肤下浮现。
但却形成了与白起同源的七杀之阵。
以杀养元,已经开始自然运转,抵抗秦王的力量。
“哈哈哈,有趣,有趣,武安君已经將毕生所学,都传授给这小子了?”秦王昭眯起眼睛,突然大笑。
白起没有回答,他佝僂著背咳嗽几声,吐出的血沫在半空凝成小小的剑形。
老人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接住血剑,轻轻按进自己心口。
七杀阵图顿时大亮。
整个咸阳宫废墟突然颳起了腥风,下起血雨。
那些雨滴在落地前凝固成剑,倒插著组成巨大的刑场。
时也的视野被血色淹没,恍惚间看到二十年前的白起,那时他还不是佝僂老人,正將黑渊结晶交给年轻的秦王。
可下一刻,便是如同今日一般,以剑相向。
“君上!”开口的人是商鞅,好像一声提醒,又像是哀求。
闻言的白起终究还是停下了手,幽幽一嘆。
“唉。”
秦王昭见状,瞳孔彻底变成漆黑。
他张开双臂,咸阳地底涌出滔天黑浪。
那些粘稠的液体中浮现出歷代秦王的面容,最后定格在穆公怒目圆睁的表情上。
所有的气运都被昭所抽取,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白起!”
黑浪中突然伸出数百条手臂,伸向白起。
白起缓缓抬起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著昭王。
红光肆意席捲,白起犹如鬼神,拔剑而斩。
杀意切断了天际!
连同空间,甚至时间,都被切断!
秦王昭周身黑渊顷刻间被撕碎,他的王冕碎裂,肉体破碎。
所有的王之威严,都在这一剑下灰飞烟灭!
时也目光收缩,这一剑,他太熟悉了。
苍天有罪,我自罚之。
天罪!
秦王昭孤零零的站在废墟之中:“白起,看来,你是不愿意退了。”
“王早已做出选择,又何必为难老臣?”
“是我在为难你么?是你在为难寡人!”
秦王昭依旧在嘶吼,但白起却开口说出了一些略显模糊的话语:“为王者,当为万民所想,万民所愿,成王者的意志,不该是个人————”
秦王闻言,身形顿了顿,却没有再去与之爭吵。
“看来,我们是说不通了。”
“是如此,王,可愿放手?”
“神器危险,有灭世之力,当拘禁之,武安君这些年,不也是將黑渊囚禁吗?”
“那是老臣错了。”
听到白起果断承认自己错了,秦王昭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白起这个老东西固执的程度堪比钢铁,怎么可能轻易承认自己有错?
他真的改变了吗?
秦王昭抚过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