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气氛此时已经降至冰点。
白起向上投去目光,而秦王则是与之对视。
剎那间,两股力量直接在空气中碰撞,微不可查的摩擦声,在眾人的耳畔响起。
滋滋!~咔!
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出现,一些敏锐者扭头看去。
竟然是实质化的压力,竟然將殿內的琉璃盏压出了裂纹。
白起的杀气犹如一柄利剑,在殿內迴荡,而秦王的霸气,却如同黑蛟,蜿蜒盘旋。
琉璃碎片从屋顶滑落,摔在地上,在地面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时也有些骇然,白起方才那隨手一击,分明蕴含著连黑渊结晶都能斩断的锐气。
更令他心惊的是秦王的態度,这位向来乾纲独断的君王,竟对白起的无礼表现出异常的容忍。
声响终究是打破了安静。
秦王昭微微低头,面容隱在十二旒玉之后,指尖轻轻敲击王座扶手:“武安君老矣!”
昭王的声音,有那么一丝的昂扬,那是一种明显的兴奋。
但稍微了解他的人都清楚,秦王昭很少会流露出自己的情绪,更不要说这种明显程度的兴奋。
这不对,但是,已经很明显了————
白起的目光確实已经浑浊,可宝剑藏锋,尚未生锈,老王,依旧是王。
“臣,確实垂垂老矣,不似大王,二十年春华秋实,风采依旧。”
白起这话其实已经有了些许冒犯天威的意思。
而且在场的眾多大臣,心中也有些许明数,有的甚至忍不住看了一眼秦王昭的面容。
是啊,二十年春华秋实,连白起这等绝世强者,都垂垂老矣。
大王,为何还能风采依旧?
真的没人想知道吗?
秦王昭当然明白白起的意思,但若是往昔,他绝对会藏住心火,虚与委蛇,同白起周旋。
但如今,不一样了————
昭再次走向白起,高大的身材,几乎要將白起笼罩。
殿外的阳光洒入,照耀在这对君臣的身上。
秦王迎著光,白起背著影。
这份光影的交错,犹如时代的交替,新与旧的翻篇。
一旁的时也默默看著这一幕,全然没有发现,自己与云思雨,还有诸多的书院学子,大臣,也位於这道光影交错中。
时也想起了外围的那些甲士,还有宫廷內森严的防御。
难道,要动手吗?
“白起,你是真的老了。”
秦王昭目光灼灼,好似源源不断的黑雾,要將眼前的白起吞噬。
这一幕,让时也忍不住想起了一个词语。
【黑渊】
没错,秦国以玄色为尊,而眼前的秦王,才是真正如同黑渊一般的存在。
可即使面对这山海般的压力,白起也如同定海神针一般,佇立原地,巍然不动。
显然,昭之言辞,並未对其產生影响。
白起抬头:“是啊,白起是旧时代的残党,新的时代,已经將我拋弃了————”
“呵,此言,差矣。”秦王突然轻笑一声。
“武安君乃国之栋樑,大秦军神,一战败楚,一战败韩,一战败赵,君之功绩千古。”
“大王记得老臣之功,老臣倍感欣慰。”
“然,我大秦终有一日要一统天下,定鼎九州,届时,寡人之武功,恐怕要在武安君之上了————”
“大王千古,假以时日,怕是要登临九五,九州称帝。”
“善————所以寡人就说么,能说出定鼎九州“的少年,自然有我秦国栋樑之气魄。”
“王上。”商鞅適时出列。
“说。”秦王睥睨他一眼。
“郡县制试点还需擬定细则,不如让时也参与陇西郡的改制?”
殿內温度渐渐降低,时也瞥见安阳君贏稷袖中酝酿的冷意,也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黑冰台密探,在悄然中,上前了半步。
这个细微动作让时也突然意识到,今日这场朝会恐怕从开始就是秦王设的局。
针对谁的局?
肯定不是他,而是————
时也將目光移向白起,压下了眼底深处的担忧。
对於时也来说,白起確实是不一样的存在。
君上教他以杀养元,修復身体,传他剑技,悟之领域,融合青囊,生出滋味。
可以说,两人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有著师徒之实。
这份情谊,时也是没有办法割捨,也不可能割捨的。
但今天————
“时也,你可有异议?”
见苗头移向了自己,时也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