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正版独发27
    潺潺雨声中,比夏桃她们来得更快的,是一支从反方向急射而来的冷箭。

    黑黝黝的箭身瞬间擦破她的衣裳,错身而过,牢牢地钉在地上,差一点就要穿透她的肩膀。

    他们被发现了?

    她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去看又救了自己的“燕七”,却见他眉头紧锁地看向地上那支箭,而后看了她一眼,片刻后,突然开口:“你走吧。”

    她一怔,没太明白。

    “燕七”皱眉道:“你的那些暗卫应该已经找来了吧?山中无路,方向难辨,他们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找到这里,你留下来也是无用,不如先去寻他们,为其引路。”

    他说完,将随身匕首解下,扔了过来,她慌忙接住,一时间竟也没注意他话里的身份漏洞。

    她攥着湿漉漉犹带体温的短柄,有些犹豫,想说些什么,可“燕七”却已经转过身不再看她。

    他沉声道:“你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不如躲远一些,我才能更快解决那些人。”

    男人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她抿了抿唇,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知道“燕七”说的话是事实,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并没打算追究他以下犯上的态度,但这种莫名透着几分熟悉的嫌弃语气,实在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记忆里,似乎从前也有过这么一个人,用这种嫌弃的语气和她说话,对她退避三舍。

    她没多想,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握紧手里的匕首,提裙往听见夏桃声音的山下方向跑去。

    早点和夏桃她们汇合,就能早点找到帮手!

    女子的身影转瞬消失在淅沥沥的黑色雨幕中,邢焱缓缓收回视线,皱眉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树枝踩裂的噼啪声夹在嘈杂的雨声中,似有若无地传来,他一动不动地紧盯着草丛后的漆黑,直至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

    “就知道这群孬货玩意儿不靠谱,还是得老子亲自来!”

    “什么破天!个老子的!”

    车夫一身粗布短打,肩上随意地挎着箭篓,腰间别了把黑漆漆的砍刀,不像是来索命的杀手,倒像是普通的山野猎户。

    邢焱沉凝的目光落在来人粗犷的面容上,随即一怔。

    雨水冲刷下,脂粉掩盖的痕迹渐渐消失,露出一道横过眉头的刀疤。

    车夫瞧见邢焱时也是一愣,随即眯了眯眼,警惕地打量了下周围,视线重新看向他时,却是哈哈大笑:“老子就说那天怎么会有人带着个碍手碍脚的女人还能全身而退呢!没想到那侍卫居然是你!好好好!那她不在也没事,有你也值了!”

    邢焱的视线扫过他的面容,剑眉紧皱,沉声道:“我见过你,你以前是秦副将手下的千户,箭术十分出色,为何如今竟然替人做起了杀人越货的买卖?”

    车夫闻言,粗犷的面容扭曲了下:“问我?当年老子要不是被你个小兔崽子连累,会沦落到现在被一个臭阉人呼来喝去的地步?”

    邢焱皱眉:“什么?”

    车夫踢开挡路的树枝,往地上狠狠唾了一口,骂道:“还装不知道?当时谁不知道你是邢弘那个老不死的孙子来军里镀金的?本来嘛,如果你像那些勋贵世家的公子哥们一样安安分分的,呆在帐篷里做个废物吃吃喝喝也就算了,结果非要不自量力地接什么危险的任务,带我们去战场上送死!”

    邢焱默了默,道:“我并非……”

    车夫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也幸亏当初老子跑得快,不然没准早就像那个姓秦的一样尸体都凉透了!”

    “邢弘那个老不死的也是,仗都打完了,还死活不肯放过我!居然还让官府下通缉令,让老子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邢焱不动神色地左移了半步,挡住了李昭容离开时踩过的痕迹,沉声道:“按大启律例,出征后逃亡者,满三日,罚苦役,满七日者处以绞刑,祖父所为并无过错,换了其他任何人,也是一样的决定。”

    车夫冷笑着抽出腰间的砍刀,不屑道:“别跟老子扯什么狗屁律例!今个儿能撞见落单的你,也算老子走运,能有报仇血耻的机会!”

    砍刀锋口漆黑发亮,带着汹汹杀意,可雨幕中的挺拔身影却屹立不动,似是丝毫未有畏惧。

    车夫握着刀,狐疑又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似是注意到了什么,神色猛然兴奋起来。

    “老子说你怎么不跑呢,原来是腿断了!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邢焱脸色一沉。

    车夫狞笑着,陡然挥刀砍来。

    ……

    这边,李昭容紧紧握着“燕七”给的匕首,循着声音,往山下有火光闪烁的方向摸索而去。

    只是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又下着雨,脚下满是泥泞,她拎着已经湿透的裙子,走得十分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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